苏白的手刚从光幕边缘收回来，欧小皇搭在裤缝边的指节突然一麻。
蓝紫色细电弧在他指节跳了跳，电磁感知瞬间铺出去，立刻捕捉到二十多双钢头靴踩碎碎石的咯吱声——东、南、北三个方向，人离得不足百步，正压过来。
来得这么快？是顺着刚才传送的能量波动追的，连预警的空都不给。
半空中淡蓝色主神光幕还悬着，兑换列表的发光字晃得人眼发花，刚才几人凑在一起盘算换什么道具的松弛劲，瞬间碎得干净。
橘红晚霞斜斜泼下来，脚边碎玻璃碴泛着冷亮的光。远处断墙缺口晃过黑色警备制服的影子，麻痹弹上膛的金属咔哒声顺风飘过来，混着腐烂垃圾的酸臭、铁锈的腥气，还夹着点远处便利店飘来的关东煮甜香。
欧小皇指尖快速扫过周围的电磁信号，后背瞬间绷成拉直的弓弦。
三队人已经封死了合围圈，所有枪口都对准废墟唯一的开阔缺口，弹头上全涂了能力抑制剂，中了就得瘫——开阔地硬冲就是活靶子，但凡挨上一发，刚稳下来的电磁能力当场就得被压回去。
还好落地时习惯性扫了一遍地下结构，废弃金属管网直通第七学区，是现在唯一的生路。
之前蹭过的那股熟悉麻痒感又顺着指尖窜上来，他指尖蹦出的细电弧扫过脚边半块碎砖，砖缝里的铁屑被吸得簌簌直跳。他侧身压着嗓子，手指飞快点过缺口、地面、侧翼三个方向，动作没半分多余。
“警备队三面合围。”
“江野，开地下管网的门。”
“青砚堵缺口，苏白查侧翼。”
“按顺序撤。”
林青砚手已经搭在腰侧的云蝠神印记上，指节蹭过怀里揣的半盒能量块，应得声稳得像钉在地上的石头。
“收到，我顶前面。”
江野指尖泛起淡银色的微光，光粒在指缝里打了个转，语速快但半点不抖。
“收到，三秒开门。”
苏白手按在小腹，淡紫色的感知顺着地面铺开扫了半圈，语气还带着点惯常的松快。
“侧翼安全，没人绕后。”
林青砚没多问半句，攥紧能量块，两大步跨到缺口正中站定。脊背挺得笔直，蓝白校服的衣角被风掀得飘起来，把身后三个队友全罩在自己的影子里。他指尖掐动诀印，淡蓝色半透明屏障从脚下快速撑开，张成个倒扣的光罩把四人全护在里面，袖口下七宝琉璃塔微光一闪，淡彩的光顺着屏障纹路漫开，原本薄透的光壁瞬间厚了实诚一层。
屏障刚稳住的瞬间，第一波麻痹弹就扫了过来。
密密麻麻的橡胶弹头裹着蓝白色的电流，雨点似的砸在屏障表面，连成一片的闷响震得人耳尖发麻，脚底下的碎石都跟着簌簌抖。蓝弧在淡蓝色屏障表面滑来滑去，像无数条细蓝蛇扭着窜，被弹飞的弹头砸在两侧碎石堆上，溅起一串混着玻璃碴的尘土，连旁边歪倒的生锈垃圾桶都震得晃了三晃，飘出一股酸腐的馊味。
林青砚沉下肩，稳稳卸去屏障传过来的冲击力，脚底下的碎石被压得咯吱响，鞋底嵌进去半寸。
跟欧小皇搭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该挡门儿清。这弹的力道看着唬人，比之前碰上的魂斗罗全力一击差远了，叠了防御的屏障别说这一波，再来几波也撑得住，只要给江野凑够开门的时间，绝不能漏了口子伤到后面的人。
他扫了眼屏障表面——连第一层防御都没被打透，所有弹头全被弹飞，半点儿没漏到后面。他偏过头，给江野递了个稳了的眼神，声音沉得没波澜。
“屏障稳了，快点。”
欧小皇指尖的蓝紫色电弧一直没散，牢牢锁着对面警备队的动向。他看见前排的队员快速换弹夹，拉枪栓的哗啦声连成一片，立刻开口提醒。
“第二波上膛，加防。”
林青砚指尖微动，屏障表面的蓝光又亮了一度。
苏白放轻脚步蹲到江野旁边，感知往两侧扫出去老远，确认没有埋伏的暗哨或者绕后的人，冲几人点了点头。
“左右干净，没埋伏。”
凉丝丝的神力风压扫过脸颊，混着电流烧过空气的淡焦味。欧小皇盯着缺口处越来越近的黑色人影，指尖的电弧跳得越来越急，后颈的汗毛不自觉竖了起来——这波的密度比第一波大得多，拖不得。
江野接到信号，立刻蹲下身，指尖的淡银色波纹漾开，顺着之前记下的管网位置往地面下探。银色光粒像有生命似的，顺着碎石缝隙钻下去，很快找准了开门的位置，他指尖的微光轻轻晃了晃，三秒刚到就稳了下来。他指尖往身前地面一点，淡银色的小型空间门顺着波纹缓缓展开，边缘像风吹过的水面漾着细痕，稳定得没半分波动。门后正对着生锈的管道内壁，潮湿的水珠顺着暗褐色锈迹往下滴，在地面积了一小片深色水痕，霉味混着铁锈味顺着门涌上来，凉飕飕钻鼻子。
江野抬头，指尖还维持着点在地面的姿势，语气松了半分。
“门稳了，可以进。”
欧小皇扫了眼缺口外，警备队已经有人举着喇叭开始喊话，内容被风刮得零碎听不清，第二排的枪手已经把枪架稳，黑洞洞的枪口直对着屏障。他没耽搁，立刻挥手示意队友按顺序走，语气干脆。
“苏白打头，青砚居中。”
“江野跟上，我断后。”
苏白应了一声，把校服下摆往腰上一塞，猫着腰第一个钻进空间门，动作利落得像窜巷子的猫。
林青砚维持着淡蓝色屏障，脚步慢慢往后退，屏障始终牢牢堵在缺口方向，没露半分空隙。退到空间门旁边时，他指尖往屏障角落一点，一小块淡蓝色光膜单独分出来，飘在欧小皇身后的位置。
“留了光膜，小心流弹。”
说完他矮身钻进空间门，淡蓝色的屏障依旧稳稳亮着，没因为他移动晃半分。
江野第三个跨过门槛，手还扶着门沿维持着门的稳定，冲欧小皇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快点。
欧小皇指尖凝了两团裹着电弧的细铁砂，悬在掌心里没发出去。他最后扫了一眼——冲在最前面的警备队员离缺口只剩二十来步，那人的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他这才转身抬腿，跨进空间门。
脚刚稳稳落在管道里潮冷的水泥地上，身后就传来密集的弹响。
第二波麻痹弹刚好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碎石哗啦一声溅起来，打在空间门的淡银色光膜上，被林青砚留下的那小块光膜弹开，连他的校服衣角都没碰到。潮冷的地气顺着裤脚往腿上钻，比地面上凉了好几个度。
江野等他站稳，指尖动了动准备收门。
管道里光线很暗，只有空间门透进来的一点橘红色晚霞，照亮脚边一小片积着薄灰的地面。生锈的管壁往黑黢黢的深处延伸，看不到尽头，潮湿的霉味裹着淡淡的血腥味往肺里钻，比刚才隔着门闻到的更重。凉飕飕的风从管道深处吹过来，之前那股熟悉的麻痒感比在地面上更明显，顺着脚踝往经脉里爬。
这感觉不对。
他刚要开口让苏白往前探路，贴身揣在校服口袋里的预言石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之前遇到紫纹时的发烫，是极规律的、一下一下的轻颤，像隔着老远的距离，和什么东西对着频率。
他手还没抬起来摸口袋，就听见管道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嗡鸣。
那声音顺着锈迹斑斑的金属管壁传过来，一波波震得他指尖的蓝紫色电弧都跟着同频率跳动，和预言石的震颤严丝合缝对上。黑黢黢的管道尽头看不到半点亮光，那嗡鸣声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震得他耳尖微微发麻——有什么藏在黑暗里的东西，正顺着管网，朝他们的方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