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形态各异，或人身兽首，或披鳞带甲，周身皆缠绕着如渊似狱的恐怖气息，搅动得周遭空间扭曲，光线黯淡。
仅仅是遥遥对峙，那汇聚而成的威压已如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位人族强者心头。
“十位半步神皇！”
方羽目光锐利如电，扫过那十道身影，不由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雪玲珑立于他身侧，月白裙裾随风轻摆，绝美的面容此刻却覆满寒霜，她凝视着远处，沉声道：
“其中七位都是半步神皇巅峰，另外三位也都是半步神皇后期……这几乎是海族在虚神界能动用的全部顶尖战力了。它们是把其余几个防线的海兽一族强者，尽数调集到此地了吗？”
“看来是准备破釜沉舟，毕其功于一役，誓要冲破我东海防线。”
赤霄站在几人身后，面色铁青，手中紧握的战戈因灌注神力而微微嗡鸣。
姜伊人眸光清冷，扫了一眼身后的赤霄、玄冥等人，决然道：
“你们都退下吧，这场战斗，不是你们能够参与的。”
她的声音不容置疑。赤霄等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深知差距悬殊，留下只会成为拖累，当即不再犹豫，默默点头，身形化作流光朝着下方雪银城防线落去。
一时间，海岸上空，只剩下姜伊人、白奇、方羽、雪玲珑四人，直面那十道散发滔天凶威的身影。
“人族，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远处海面之上，十道身影踏浪而来，转瞬即至近前。
为首者正是黑渊蛟皇所化的墨袍中年，他暗金色的竖瞳锁定方羽，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泉淌过。
“丧家之犬，也敢在此犬吠。”
方羽看着那黑渊蛟皇，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嗤笑一声，语带讥讽。败军之将，何足言勇？
“桀桀……果然狂傲。”
黑渊蛟皇身侧，一位身着宽大黑袍、周身笼罩在灰黑色迷雾中的身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
那笑声中混杂着混乱与堕落的气息，令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方羽听到此人之言，眉头不由微微蹙起。不知为何，看到这道被迷雾包裹的身影，他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强烈的厌恶感，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污秽肮脏之物。
“永生会的臭虫。”
就在方羽心念电转之际，老造那熟悉而略显疲惫的声音，骤然在他耳畔响起。
方羽心中一喜，当即以神识回应：
“老造！你醒啦？”
“嗯，恢复了一些。感受到这些臭虫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永生’腐臭，所以被刺激得苏醒了。”
老造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恶。
方羽瞳孔骤然一凝，再看向那黑袍迷雾身影时，眼中寒光乍现。
“还真是永生会的臭虫，难怪这般让人厌恶。”
他冷声说道，目光又扫向其身后另外三道气息相近、同样笼罩在诡异迷雾中的身影，心中了然。
“没想到你们海族，居然堕落至此，甘愿与永生会这些臭虫搅和到一起。”
方羽转向黑渊蛟皇，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直指海族痛处。
此言一出，边上的白奇和姜伊人，以及雪玲珑，脸色同时一变。
“永生会的人？！”
雪玲珑失声低呼，看向那四道迷雾身影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
这个臭名昭着、行事毫无底线的疯狂组织，其危害性远比海族更甚！
“好眼力，你这小家伙果然不简单。”
先前开口的那位永生会强者，怪笑声从迷雾中传出，带着戏谑与贪婪，
“要不这样吧，你直接跟我走，我们四人可以立刻离开，绝不参与此战。如何？”
黑渊蛟皇闻言，面色顿时一沉，眼中闪过怒意。
这次联手本就令他倍感屈辱，此刻永生会之人竟想临阵变卦，只为方羽一人？但他嘴唇翕动，终究没有立刻发作。
然而，不等黑渊蛟皇开口，方羽却已冷笑着接过话头：
“原来是冲着我来的啊。没想到我这小小人物，竟能引起你们这些臭虫的注意，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那是自然。”
那位永生会强者傲然应道，迷雾翻涌，似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你的价值，远超你之想象。”
“哦？既然如此……”方羽脸上笑意更盛，眼神却冰寒刺骨，
“那我确实得好好谢谢你……”
你字余音尚在空气中飘荡，方羽的身形已然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空间波纹微漾，方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那开口的永生会强者身前百丈之外！
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等层次的强者而言，几乎等同于面贴面！
“禁！”
一声低喝，无形的时间涟漪以方羽为中心骤然扩散！
周遭光线、飘散的水汽、涌动的能量，乃至那永生会强者周身翻涌的迷雾，都在刹那间陷入绝对的凝滞！
“云深不知处，斩！”
没有丝毫犹豫，方羽并指如剑，凌空划落！
一道青色、看似缥缈虚幻的剑光骤然亮起！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反而如同从最深沉的云海最幽邃处悄然渗出，带着一种“不知所起，亦不知所终”的玄奥道韵，
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那永生会强者被时间凝滞的头顶上方，无声斩落！
从方羽消失、浮现、施展时间静止到剑光临头，整个过程快得超越了思维，不过一息之间！
“咔嚓！”
就在灰色剑光触及那层迷雾的刹那，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那永生会强者毕竟是半步神皇巅峰，更修有诡异邪法，于千钧一发之际，竟强行以某种燃烧本源的方式，冲破了时间静止的束缚！
“该死的混账！给我挡住！！！”
一声夹杂着惊怒与痛楚的嘶吼从迷雾深处爆发！
与此同时，另外三位永生会强者以及黑渊蛟皇等六位海族皇者，也终于从这电光石火的突袭中反应过来！
“放肆！”
“杀！”
怒吼声中，九道恐怖绝伦的攻击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