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兩手一攤，無辜的眼神看著顧宗主，想從他的身上找出一個答案來。
一個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的存在。
沒破殼，沒成型，沒變成真正的仙魔的家伙。
按理來說，這種天生地長的東西，在沒有足夠實力之前，應該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啊。
應該懂得藏！
藏在地上，藏在深處，藏在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慢慢長，慢慢吞。
等到有了足夠的力量，再出來攪風攪雨！
這是所有妖邪魔物的本能。
可這邪瘤不一樣。
它不藏。
不但不藏，還主動把界壁撐出了一道裂隙。
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它在這兒一樣，像是在說︰我在這兒，快來看我，快來消滅我！
這不對啊。
顧宗主難道就沒覺得，這本身就很不對勁嗎？
“呃。”
顧宗主被他的話噎了一下。
“你說得對。”
他的語氣很淡，也很認真。
“但凡有大妖出世，在沒有實力前都懂得隱藏自己，這是天道定的規則，實力不夠，就不能聲張，這也是一種本能。”
“畢竟聲張了，就會被滅，這是千萬年來的鐵律。”
“那它為什麼不藏？”清虛道尊問。
這也是他疑惑的地方，這東西是真的一點兒都不知道隱藏啊！
“嗯~可能是因為，不是它自己願意撕開這道裂隙的吧。”顧宗主的聲音淡淡的，道。
“什麼意思？”
清虛道尊轉頭，看向他，又掃了一眼那道裂隙。
“你仔細看。”
顧宗主看向那些裂隙的邊緣，示意清虛道尊也看去。
“那些紋路，如之前檸檸所說，是規則之力的走向，並非真正的仙魔之力。”
清虛道尊仔細地看去，然後，他看見了。
裂隙的邊緣，確實有一些規則之力在往外延伸，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遺跡內部，主動把界壁割了一道口子，把邪瘤的氣息放了出來。
“這是……”
他的臉色變了。
“這應該就是遺跡自身的規則之力。”顧宗主眯著眼解釋道。
“不是那邪瘤想要找個地方突破而出，而是遺跡不讓它再成長、出世，才產生了這樣一道裂隙。”
听到他的解釋，清虛道尊猛地一拍自己的腦門。
“明白了，因為遺跡不允許，或者說是……上古仙魔戰域遺跡的規則之靈，是這片戰場的意志不允許。”
他就說嘛，一個還未成長起來的邪瘤，怎麼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可若這東西本身就不被遺跡之靈所認可，那便說得通了。
“看來，這遺跡之靈已經活了。”他喃喃道。
“不是活的。”
顧宗主搖頭，否定了他的話。
“是這片遺跡中的規則凝聚後產生的意識，是一種更古老的、更冰冷的、只遵循規則的意識。”
“它不會思考，沒有感悟，只會執行某些命令。”
說著，他輕嘆了一口氣，繼續開口。
“這上古仙魔戰域遺跡啊，有 自己的規則，是封印，是鎮壓，是絕不允許這片土地上，出現足以動搖一方世界的變故。”
“也是。”
清虛道尊點了點頭。
“邪瘤在里面都不知道長了多少年了，它的仙魔之力越來越濃，體積也越來越大。”
“它的存在本身，或許已經開始影響周圍的天地規則了。”
“靈氣在被它吸，魔氣在被它吞，連這片遺跡的封印陣都在被它一點一點侵蝕。”
所以，遺跡的意志甦醒了， 給了上仙域的修士提示。
顧宗主沉默了。
目光再次看向那道裂隙，看了很久。
然後，他苦笑一聲。
“所以，我女兒不是來滅火的，而是應召而來。”
“噗！”
清虛道尊笑了一聲。
“還真可以這麼說啊。”
有的時候，很多東西不會說話，但它會用規則表達，告訴世人有了什麼天大的危機。
“不過， 倒是真省事啊。”
自己搞不定的事情，就找人來搞定。
“它，也不省事。”
顧宗主沒有替自家的孩子抱怨。
想要在上古仙魔戰域遺跡的界壁上弄出一條裂隙來，也得消耗自身的力量吧。
更何況，這界壁本身，也是遺跡規則意志的化身。
在自己的身上撕開一條裂隙，怕是損傷更大。
“你說，你閨女知道這事嗎？”
顧宗主眸光閃了閃，他家那個一臉精明的小丫頭，只怕是早看出來的。
“她一向聰明。”
“嗯，像你！”
清虛道尊接了句話，他是真羨慕顧宗主啊。
可惜，他的眼里只有他的劍，女人只會影響他修煉的速度！
話題說完，兩個人又沉默了。
風，從遠處吹來，不是遺跡里的腐臭風，而是外面的、干淨的風，帶著上仙域特有的靈氣味道。
裂隙，安靜地懸在那里。
不再擴張，亦不再翻涌，像是完成了它的使命。
也不知道，他們要多久啊。
顧宗主目光定定地看著，雖然在里面時間好似沒多久，但他與清虛道尊，已經在外面守了兩個月。
“顧宗主，你不是能夠感應到里面的情況嗎？要不……”
“我累。”
顧宗主直接兩個字堵了回去。
有那麼多新星天才妖孽在里面努力呢，他還非得去摻和做什麼，在外面曬曬太陽，和清虛道尊聊聊天，不好嗎？
清虛道尊︰“……”
“你不擔心？”
“擔心？”
顧宗主輕笑一聲。
他有什麼好擔心的，兩個克星面對邪瘤，那只有將其生吞活剝了的份兒！
“我擔心那邪瘤死得太快了。”
“咳！”
清虛道尊重咳了一聲。
也是啊，一個九色混沌靈根，一個雷、冰、風三系變異靈根，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啊。
不行，他也得收幾個弟子了，要不然，一直被顧宗主這麼壓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嗯。
決定了，回去後就收弟子！
雖然，這件事情不是他一個分身能夠決定的，但相信他的本體，也不會想要一直听著顧宗主在他的耳邊炫耀自己家的幾個孩子的！
“你倒是對他們，挺有信心的啊。”
“不是信心。”
顧宗主嘴角的笑一直咧到了清虛道尊的心頭。
“是事實，我家檸檸的天賦，連我都無法理解，更別提還有個能煉化魔息為己用的宴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