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凤鸣声刺破苍穹。
周围的温度陡然飙升,整个天空被烧成了赤红色。
大块大块的火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毫无征兆地从云层中砸落。
小西天废墟里残存的几尊纯金佛像,接触到这股热浪,连个过渡的过程都没有。
直接化作一滩滩滚烫的金色铁水,顺着汉白玉台阶往下流淌。
地上的烂泥坑瞬间干涸,龟裂出几十道手掌宽的地缝。
躲在远处的散修们连滚带爬地往外挤。
几个跑得慢的,头发和眉毛“轰”的一声自燃起来,吓得他们一头扎进远处的臭水沟里疯狂打滚。
“太古神凰!是神凰一族出世了!”
一个老散修指着天边那片火海,双手抖得像筛糠,手里的拂尘被热风一吹,烧成了光秃秃的木棍。
火海从中裂开。
一只体型遮天蔽日的火凤虚影在半空中盘旋,带起一阵焚烧万物的热风。
虚影消散,一个身穿赤色长裙的绝美女子踏火而来。
神凰一族长公主,凤九歌。
她赤着双足,白皙的脚丫踩在虚空中,每走一步,脚下便绽放出一朵跳跃的红莲业火。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罩着一层拒人千里之外的寒霜。
高洁。
傲岸。
不容丝毫亵渎。
凤九歌微微低下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小西天废墟。
最终,她的视线停在了那条臭水沟里。
水沟里,一条光秃秃、血肉模糊的巨型“泥鳅”正趴在烂泥里抽搐,嘴里还发出呜呜的惨叫。
凤九歌的脚步停住了。
她眼底的寒霜瞬间化作足以烧穿天际的怒火。
那是太古龙族的皇子!
平日里虽然两族偶有摩擦,但那都是太古皇族内部的家务事。
现在,高贵的纯血真龙,居然被低贱的人类拔光了龙鳞,像条死狗一样扔在臭水沟里?
这踩的不仅是龙族的脸,更是把整个太古万族的尊严按在粪坑里摩擦!
“大胆狂徒。”
凤九歌冷冷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却透着把人挫骨扬灰的杀机。
她抬起白玉般的手指,指向下方正拍打着手心灰尘的林渊。
“你这等低贱的蝼蚁,也配染指太古皇族的躯体?”
凤九歌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的火焰暴涨了三丈高。
“今日若不将你挫骨扬灰,我太古皇族的威严何存!”
林渊站在原地,压根没去听天上的女人在放什么狠话。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
滚烫的热浪擦过他的掌心。
林渊非但没觉得烫,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温度够劲啊。”
他搓了搓手,四下打量了一圈废墟。
刚才拆天帝宫大门的时候,地上还散落着不少千万斤重的青铜陨铁块。
还有小西天那些罗汉留下的降魔杵残骸。
这些可都是打造兵器的顶级材料。
林渊走到一块半人高的青铜陨铁前,脚尖一挑。
沉重的陨铁稳稳当当地翻了个面,平放在地上,刚好当个现成的铁砧。
他这副漫不经心找材料的架势,落在凤九歌眼里,成了最赤裸裸的挑衅。
“死到临头,还敢装疯卖傻!”
凤九歌双臂猛然张开,仰天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
“涅盘神火!”
天幕上的火海沸腾了。
铺天盖地的赤色火焰化作一场暴雨,朝着林渊所在的区域狂倾而下。
这可不是普通的凡火。
神凰一族的涅盘神火,号称能焚尽世间一切灵气和肉身,沾上一点连神魂都会被烧成虚无。
下方的空气被烧成了一片真空。
空间剧烈扭曲,光线都折射成了诡异的弧度。
“快退!这是涅盘火,闻一口气管都要烧穿!”
金万两顾不上形象,在地上连滚带爬,肥硕的身躯硬是爆发出了猎豹般的速度。
轰隆!
赤色的火海毫无悬念地将林渊彻底吞没。
滔天大火在废墟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焰龙卷,火舌直冲百丈高空。
原本坚硬的青玉广场,在这股神火的炙烤下,直接汽化消失。
凤九歌悬在半空,冷眼看着下方熊熊燃烧的火球。
她收回双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角。
人类的体修就算再强,在这涅盘神火的煅烧下,连一息时间都撑不过。
这会儿,估计连灰渣都不剩了。
然而。
火海中心,并没有传来预想中撕心裂肺的惨叫。
反而响起了一阵节奏的金属撞击声。
当!
当!
当!
清脆。
响亮。
每一声都带着纯粹的物理重击感,穿透了火焰龙卷的呼啸,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凤九歌整理衣角的动作僵住了。
她皱起秀眉,死死盯着下方的火海。
一阵突如其来的拳风从火焰中心炸开。
狂暴的拳压硬生生把密不透风的涅盘神火撕开了一条豁口。
火光摇曳中。
所有人都看清了里面的画面。
林渊赤着上身,腰上系着那条深褐色牛皮带,脚下踩着金丝蟒皮靴。
他站在足以把法相境老怪烧成灰的神火中央,连一滴汗都没流。
之前固化的“五行抗性”火力全开。
再加上刚刚从龙傲天那里薅来的“真龙霸体”。
这两种变态级别的被动叠在一起。
号称焚尽万物的涅盘神火,打在林渊身上,就像是冬天里点了个大功率的暖风机。
暖洋洋的。
林渊手里攥着半截降魔杵当锤子,左手按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青铜陨铁。
他正借着周围的涅盘神火,一锤接着一锤,旁若无人地砸在陨铁上。
火星四溅。
“这火候真不错,比铁匠铺里的煤炭好使多了。”
林渊一边砸,一边满意地嘟囔。
他甚至还凑近了些,把那块陨铁往火势最猛的地方推了推。
“这块料子硬,火再大点刚好能把里面的杂质淬出来。”
全场死寂。
只有林渊打铁的“当当”声在回荡。
躲在远处的修士们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砸了一地。
那可是太古神凰的涅盘火!
别人拿来毁天灭地,他拿来当火炉子打铁?!
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神经病!
半空中。
凤九歌那张千万年不化冰山的绝美脸庞,彻底裂开了。
她眼底的傲气被一种荒谬的错愕取代。
脚下那两朵红莲业火失去控制,直接熄灭。
她身子一歪,差点从半空中栽下去。
“你……”
凤九歌凤目圆睁,伸手指着火海里挥汗如雨的林渊。
指尖抖得像狂风中的树叶。
“你竟然拿我的涅盘神火当火炉?!”
这尖锐的喊声,透着三观崩塌的绝望。
林渊手里的降魔杵猛地砸下,敲出一溜耀眼的火星。
他头也不抬,手上的活儿一点没停。
“温度还凑合。”
林渊把烧得通红的铁块翻了个面,继续敲。
“就是风力不够,火苗有点飘。”
他停下锤子,抬起头,透过火焰的豁口,冲着半空中气得发抖的凤九歌招了招手。
眼神里全是真诚的期盼。
“大红鸟,你借点羽毛给我当扇子扇扇风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