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老祖盘腿坐在十二品金莲上，枯瘦的手指有节奏地拨动着念珠。
他看着结界内正在扭脖子的林渊，连连摇头叹息，眼底全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这大乘佛理结界，乃是老衲枯坐灵山三个纪元，参透宇宙因果才凝聚而成的概念囚笼。”
老和尚干瘪的嘴唇开合，声音在真空中回荡。
“它没有实体，不沾五行。”
“你那双拳头就算能打碎星辰，又如何能打碎一个超脱物质的思想？”
老和尚闭上眼睛，手里的木鱼敲得愈发平缓，仿佛胜券在握。
“放下屠刀，方能走出此界。”
远处的盘古后裔抱着那块生锈的神斧碎片，急得原地直跳脚。
他庞大的身躯把旁边的几块陨石踩得稀碎。
“没用的！那是规则类的精神武器！”
“这老秃驴最擅长用这种软刀子磨人，不听他念上三天三夜的经，心魔不散，根本出不来！”
林渊站在结界中心，掏了掏耳朵。
他把右手往后拉成一张满月的大弓。
粗布衣袖承受不住肌肉的膨胀，瞬间炸成漫天飞絮。
真龙霸体的暗金鳞纹，顺着手腕一路爬满整条右臂。
大日如来体的耀眼光焰，将周围虚幻的金色梵文烧得扭曲变形。
最要命的，是刚才从神斧碎片里白嫖来的“开天辟地之力”。
这股力量一苏醒。
林渊拳头前方的空间直接塌陷，化作一个漆黑的微型黑洞。
连周围的星光都被强行扯了进去，附近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这世上就没有拳头砸不碎的道理。”
林渊盯着那层密密麻麻、绕着他转圈的金色经文。
“如果有，那就是拳头还不够硬！”
他右脚在虚空中重重一踏。
纯粹的物理动能，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白色气浪。
林渊迎着那层号称唯有悟道才能解开的佛理屏障。
狠狠一拳砸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拳头接触到金色光罩的瞬间，周围的时空仿佛停滞了一拍。
菩提老祖拨动念珠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猛然睁开那双看透红尘的老眼，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挤出来。
那层由纯粹哲学概念构成的无敌屏障。
从林渊的拳峰处开始，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缝隙像蜘蛛网一样疯狂向外蔓延，眨眼间爬满了整个金色的球体。
那些悬浮在半空、闪闪发光的梵文字符，被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物理破坏力强行撕裂。
连重组的机会都没有。
咔嚓！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彻星海。
大乘佛理结界，当场炸成漫天飞舞的金色粉末。
洋洋洒洒地落在冰冷的宇宙真空中。
菩提老祖手里的菩提子念珠“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一百零八颗珠子散落一地。
他那张千万年古井无波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废纸。
“打……打碎了？”
老和尚的嘴唇疯狂哆嗦，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用纯粹的蛮力，打碎了老衲的哲学概念？”
他修了三个纪元的佛法，在这不讲武德的一拳面前，脆得连个鸡蛋壳都不如。
林渊一步跨出漫天金粉。
他连看都没看跪在莲台上的老和尚，大手一探。
直接抓住了菩提老祖手里那把秃了毛的破扫帚。
“拿来吧你。”
林渊手腕一翻，强行把扫帚从老头手里扯进自己怀里。
叮！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识海中跳出。
【装备成功！】
【物品名称：灵山扫地帚（残破因果法器）】
【提取物品特质……固化完成！】
【获得永久被动：明镜亦非台（免疫一切因果业力沾染，扫除识海杂念，附带强制破魔除尘效果）。】
两股清凉的禅意顺着掌心流入体内。
林渊脑子里那些被念经吵出来的烦躁感，瞬间被扫得干干净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这把破竹扫帚。
“毛都掉光了，拿来扫大街都嫌漏灰，灵山是穷得连把新扫帚都买不起吗？”
林渊双手握住扫帚两端，膝盖往上一顶。
嘎嘣。
这把沾染了无数大乘佛法、能扫去心魔的因果法器，被他当着原主人的面。
硬生生折成了两截干枯的破竹竿。
他随手往后一抛，把断竹竿扔进了漫无边际的太空垃圾堆里。
扔完垃圾，林渊的动作根本没停。
他刚才挥出的右拳带着余威，直接砸向菩提老祖的面门。
狂暴的拳压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白色的死亡轨迹。
拳头停在了老和尚鼻尖前一寸的地方。
没有打中实体。
但拳头上裹挟的开天辟地之力，化作一阵毁天灭地的飓风，擦着老和尚的光头刮了过去。
轰隆隆！
菩提老祖身后的几百颗死寂陨石，在这股拳压的余波下，连个响都没出。
直接气化成了漫天宇宙尘埃。
一条长达数万里的真空鸿沟，在星海中被硬生生犁了出来。
菩提老祖僵坐在金莲上。
冷汗像瀑布一样顺着他光秃秃的脑门往下淌，瞬间浸透了打满补丁的旧僧袍。
在那个拳头停在鼻尖的刹那。
老和尚没有看到什么西方极乐世界，也没有看到满天神佛。
他只看到了一幅画面。
奇点爆炸。
星河诞生。
万物在物理质量下湮灭，又在绝对的能量对撞中重组。
那是最纯粹的暴力，也是宇宙运转最底层的真理。
一切的因果业障，在这股能开天辟地的质量面前，全都是脆弱的泡沫。
“当啷。”
老和尚双腿一软，直接从十二品金莲上滚了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翻到林渊脚边，双膝重重磕在虚空壁垒上。
菩提老祖双手死死合十，指骨捏得发白。
他仰起那张满是冷汗的老脸，眼底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顿悟之光。
“老衲悟了！”
“老衲终于悟了！”
他对着林渊那只还没放下的拳头，框框就是几个响头，砸得虚空震荡。
“色即是空，空即是物理！”
“一切因果业障，在绝对的火力面前皆是虚妄！”
老和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凄厉又虔诚。
“多谢南无加特林菩萨点化！”
站在远处的盘古后裔，手里的神斧碎片“啪嗒”一声掉在脚面上。
他那张足以塞下城墙的大嘴，现在张得能吞下一整颗星球。
那个用佛法逼死上一任魔尊的灵山扫地僧。
被人用拳头吓成了这副德行？
还改信什么加特林菩萨了？
林渊嫌弃地收回拳头，往后退了两步。
“一把年纪了，说疯就疯。”
他拍了拍裤腿，压根懒得理会这个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的老疯子。
他正准备招呼盘古后裔，问问中州的方向该怎么走。
林渊的动作突然一顿。
他敏锐地转过头，目光如炬，死死锁定了星空深处的一片漆黑区域。
那里悬浮着一颗彻底死寂的荒芜古星。
没有半点生机，整颗星球表面全由灰白色的残破剑冢堆砌而成。
突然。
一阵刺破苍穹的凄凉剑意，从那颗古墓星球的地底最深处。
带着埋葬万古的孤独，轰然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