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兵之祖那张青铜老脸上的狂热，当场碎了一地。
机油混着铁锈卡在喉咙里，发出一阵刺耳的齿轮摩擦声。
它活了九万个纪元。
上古仙帝为了摸它一下，能在混沌海里跪断双腿。
星空霸主为了抢它的一块铁皮，打得整个星系倒退回原始时代。
今天，它主动倒贴，居然被嫌弃丑？
“有眼无珠！老夫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
青铜老头急得在虚空中直跳脚。
它身形猛地溃散，化作一团遮天蔽日的混沌气流冲天而起。
星空深处爆出刺目的强光。
一把长达万丈的黄金神剑横空出世。
剑气纵横激荡，把周围十几颗死星切成均匀的豆腐块。
剑身上盘绕着九条五爪金龙虚影，瑞彩千条，光芒能闪瞎大能的狗眼。
林渊捂着眼睛，连连后退半步。
“收一收！这金光闪闪的，拿出去跟个大号荧光棒似的，土掉渣了。”
黄金神剑在半空中猛地一歪。
剑气差点砍到自己的剑柄。
光芒一转。
一把劈天裂地的黑色巨斧砸在虚空中。
斧刃上流淌着漆黑的毁灭魔光，连空间都被压出细密的裂纹。
“太笨重。”
林渊摆了摆手，满脸写着拒绝。
“我扛着这玩意上街，城管非得按违章建筑罚我的款。”
巨斧轰然崩溃。
一把泣血魔刀凝聚成型。
刀柄上镶嵌着滴血的骷髅头，鬼哭狼嚎的音效自带立体声环绕。
刀刃周围更是漂浮着上万个幽灵残影。
“中二病晚期。”
林渊抠了抠耳朵，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拿这刀出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非主流刚出院。这音效吵得我头疼。”
万兵之祖快疯了。
它在天上变了上百种形态。
裂天长枪、镇海画戟、覆灭方天印、碎星流星锤。
林渊站在下面，像个挑剔的甲方，挨个给出差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混沌气流重新聚成那个青铜老头，气急败坏地飘回林渊面前。
老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的青铜零件咔咔作响，快要散架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老夫变还不行吗！”
林渊摸了摸下巴。
“有没有那种小巧一点的？”
“能放进口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实用性强一点的？”
青铜老头咬着牙，恨不得把满口铁牙咬碎。
它堂堂混沌第一神兵，去迎合这种奇葩的审美。
白光一闪。
一把只有巴掌大小、灰不溜秋的折叠小刀落在林渊手心。
刀刃薄如蝉翼，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质朴感。
连个护手都没有。
“这还凑合。”
林渊把这把小刀往虚空里的灰色装备槽里一塞。
叮！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跳出。
【装备成功！】
【物品名称：万兵之祖（混沌初开第一神兵）】
【提取物品特质……固化完成！】
【获得永久被动一：万物皆可为神兵（摘叶飞花皆具开天之威，随手拿起的一根草把，亦能斩断星河）。】
【获得永久被动二：无坚不摧（物理穿透属性失去上限，可无视一切空间、时间、因果层面的防御规则）。】
两股厚重古朴的气息，顺着掌心流遍全身。
林渊扭了扭脖子。
骨头缝里传出金石交击的清脆响声。
他现在哪怕是拔根头发扔出去，都能把法相境老怪捅个对穿。
“终于穿上老夫了！”
万兵之祖化作的小刀在装备槽里兴奋地颤抖。
老头的意念在林渊识海里疯狂咆哮。
“来吧！去斩碎这片星空！去撕裂那些古神的身躯！让这方宇宙在老夫的锋芒下战栗！”
林渊意念一动，把小刀拿了出来。
刀刃上泛起一抹足以切开维度的寒光。
这把代表着世间兵器顶点的祖宗，准备好饱饮鲜血了。
林渊举起小刀，凑到眼前。
他伸出左手，大拇指按在食指的指甲盖上。
打了几天的架，指甲长长了一截，缝隙里还藏着点外星巨兽的血垢。
小刀嗡嗡作响。
它以为林渊要歃血为盟，用这具万法不侵的肉身来祭刀！
“好胆识！竟然拿老夫来切这等无敌的肉身！”
林渊把刀刃对准食指的指甲边缘。
大拇指往下用力一压。
咔。
一声干脆的断裂声。
一小弯月牙形的碎指甲崩飞出去。
撞在不远处的一颗废弃卫星上。
轰隆！
那颗卫星被这片指甲盖直接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当场碎成两半。
万兵之祖懵了。
刀刃上的寒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它感觉刀身在发抖。
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屈辱。
“你在干什么？！”
老头崩溃的意念顺着刀柄传进林渊脑子里。
这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破音。
“老夫是斩破混沌的第一神兵！你拿老夫来剪指甲？！”
林渊吹了吹刀刃上的指甲屑。
“别吵吵，这指甲硬得很，别的刀还真剪不动。”
他之前叠了几千层防御被动，这指甲的硬度早就超过了九天陨铁。
不用万兵之祖这“无坚不摧”的属性，他还真没法做个人卫生。
咔。
咔。
咔。
清脆的剪指甲声在死寂的星空里接连响起。
火星子顺着林渊的指尖往外冒。
每剪下一块指甲，就能在太空中砸穿一块陨石。
这画面荒谬到了极点。
一个脚踩星河的人类，拿着斩灭纪元的第一神兵。
在满地星球残骸的废墟上，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手指甲。
万兵之祖彻底不说话了。
那股想要斩破天地的豪情壮志，被这一声声剪指甲的动静碾得稀碎。
堂堂万兵之祖。
诞生于混沌，受万族膜拜。
最后在这个人类手里，成了一把做美甲的生活用品。
刀身里传出细微的嗡嗡声。
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在林渊的手里低声啜泣。
林渊剪完十根手指头，满意地搓了搓指尖。
圆润，平滑，没有一点毛刺。
这把刀用起来确实顺手。
他把折叠小刀收好。
顺手别在牛皮腰带的边缘。
小刀委屈地晃了两下，彻底安静装死。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起头。
空荡荡的宇宙深处，再也找不出半个能喘气的活物。
那些横压万古的大能、星空巨兽、域外天魔。
全被他当成经验包给刷得一干二净。
“这地方的怪也太不经刷了。”
林渊背着双手，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星系废墟。
他直直看向这方宇宙最深处、那片不可名状的虚无空间。
那里，是这片天地最高法则的沉睡之地。
林渊扭了扭脖子，嘴角扯出一抹肆无忌惮的弧度。
万兵之祖委屈地在林渊手里发出嗡嗡的悲鸣。
林渊剪完指甲，把它别在腰带上，抬头看向头顶那片虚无缥缈的最高法则。
“整个宇宙的羊毛都被我薅秃了。”
“现在，只能向天道本源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