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去走什么正规的空间传送门。
抬起右手，五指成爪，直接对准面前的虚空狠狠一抓。
纯粹的物理蛮力附带着刚固化的维度跳跃被动，像撕开一张浸水的劣质窗户纸一样，把神界的空间壁垒硬生生扯出一条几十丈长的大口子。
狂暴的多元宇宙乱流顺着裂缝往里倒灌。
林渊把双手揣进粗布长袍的兜里，吹着走调的口哨，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那片光怪陆离的通道。
识海深处。
“诸天系统捕获者”的被动开始疯狂运转。
一张浩瀚的星图在脑海中铺展开来，其中一个闪烁着诡异霓虹光芒的坐标点，正散发着浓郁的野生系统味道。
“就这儿了，希望这帮人能扛揍一点。”
林渊顺着坐标的指引，在五颜六色的时空通道里直线坠落。
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机械轰鸣声，夹杂着连绵不断的雨水拍打声。
砰！
林渊双脚稳稳落地，直接踩碎了一块积满油污的金属格栅井盖。
臭水沟里的黑色污水溅起三尺高。
刚靠近他的裤腿，就被水灵宝甲的防御力场自动弹开，连个泥点子都没沾上。
他抬起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刚看清眼前的景象，林渊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错愕。
他揉了揉眼睛。
“这地方的画风，确实有点怪。”
头顶的天空被一层厚重的灰色雾霾死死封锁，看不见半点日月星辰的影子。
天空中乱飞的，根本不是什么仙风道骨的灵鹤仙禽。
而是一把把造型夸张、喷吐着幽蓝色等离子尾焰的反重力飞剑。
这些飞剑的剑身上，居然挂满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带。
成千上万把飞剑在阴沉的雾霾天里来回穿梭，拉出一条条刺眼的光污染轨迹。
半空中，两把改装过的宽刃重剑差点追尾。
前面的剑修直接打开了挡风护罩，探出半个戴着金属目镜的脑袋，冲着后面破口大骂，顺手还按响了震耳欲聋的电子喇叭。
四周也没有云雾缭绕的仙山福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用冰冷钢铁和高分子复合玻璃堆砌而成的摩天大楼。
大楼高耸入云，外墙上挂着几百丈高的全息投影广告牌。
一个穿着清凉暴露、肌肤上镶嵌着发光线路的虚拟女剑仙，正扭动着腰肢。
她手里举着一瓶冒着绿光的玻璃管药剂，机械地重复着极具洗脑效果的广告词。
“荒坂科技，最新款筑基营养液！”
“百分百纯净度，让你的机械丹田动力澎湃，早日实现机械飞升！”
林渊站在一条阴暗潮湿的死胡同里，听着头顶传来的广告词，揉了揉太阳穴。
“修仙就修仙，搞什么赛博朋克？”
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打扮。
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腰上系着一条金光闪闪的蛤蟆皮带。
皮带扣旁边还拴着一个滴答作响的古董木钟。
脚底踩着一双土里土气的蟒皮靴子。
这身行头站在这满是霓虹灯和金属管道的巷子里，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古墓里挖出来的兵马俑。
还没等林渊转身去大街上找个明白人问问路。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沉重且不规律的脚步声。
咔哒。
哧——
那是沉重的金属靴底踩在积水里的声音，每次抬腿还伴随着液压阀门泄气的动静。
三个留着夸张莫西干发型的小混混，歪着膀子挡住了林渊的去路。
这三人的打扮，把“我是赛博精神病”几个大字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左边那个瘦子，半个天灵盖被削平了，替换成了一块闪烁着红光的战术扫描目镜。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高频激光匕首，幽绿色的光刃切开掉落的雨滴，发出滋滋的蒸发声。
右边的胖子更夸张。
他直接把自己的两条小腿从膝盖处锯了，换成了一对粗壮的重型履带。
履带在满是垃圾的地上碾得咯吱作响，上面还沾着不知道谁的血肉残渣。
领头的混混身材最高大。
他穿着一件布满尖锐铆钉的黑皮夹克，右边整条胳膊都不见肉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纯钢打造的重型机械臂。
机械臂的装甲缝隙里流淌着高压电流，肩部关节处还连着两根粗壮的动力液压管，看着力道十足。
“哟，看看咱们今天逮到了什么小可爱。”
领头的混混停下脚步，嘴里咬着一根蓝色的电子烟。
他那只改造过的人造义眼飞速转动，死死锁定在林渊的身上。
红色的镜片上飞速闪过一串绿色的扫描代码。
“老大，这小子身上连个数字接口都扫不出来。”
瘦子混混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透着恶狼般的贪婪。
“心跳和血液流速完全是自然生物的频率，连皮下护甲都没有！”
“这是一具百分百纯天然的肉体啊！”
胖子混混在旁边发出漏风的狞笑，履带往前挪了半步。
“纯天然的原装器官，在黑市上可是有价无市的抢手货。”
“那些大财阀的老爷们，就喜欢拿这种原装的腰子去炖十全大补汤。”
“把他拆了卖零件，换来的钱够咱们去丽姿酒吧玩上三个月了！”
三个赛博混混像看一头待宰的肥羊，慢悠悠地缩小了包围圈。
在他们的认知里，夜之城的规矩就是火力至上，义体为王。
一个没有装配任何防御植入体的碳基人类，在他们这些全副武装的赛博大汉面前，连一只肉鸡都不如。
随便一记高压电棍，就能让这小子倒在地上抽搐吐白沫。
林渊站在原地，没跑，也没摆出什么防御的架势。
他压根没理会这几个混混嘴里报出的黑市器官价格。
他的注意力，全被这三人身上的铁疙瘩吸引了。
万兵精通的被动在他眼里自动运转。
“那条纯钢胳膊，硬度看着还凑合，里面好像还塞了个微型聚能阵盘？”
林渊摸了摸下巴，目光在领头混混的机械臂上扫来扫去。
“那两根履带腿就算了，油腻腻的，装进装备栏里估计只能固化个修车被动，拿来当废铁卖都不够秤的。”
林渊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地方的人，怎么喜欢往自己身上塞废铜烂铁？”
“把好好的人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这算哪门子修仙？”
领头的混混见林渊不仅不害怕求饶，反而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引以为傲的机械义体。
他心头的火气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这年头，一个没改装过的原装货，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们这些高贵的赛博新人类？
“小子，吓傻了吧？”
带头的混混吐出一口蓝色的电子烟圈，烟雾在雨水里迅速消散。
他抬起那条沉重的纯钢机械臂。
用左手的肉指关节，在冷硬的金属外壳上用力敲了两下。
当！当！
沉闷厚重的金属撞击声在死胡同里回荡。
混混扬起下巴，嘴角扯出一抹残忍且傲慢的嘲讽。
“纯血肉之躯的乡巴佬？”
“连个初级植入体都没有，也敢来夜之城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