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沒頭沒尾的話飄蕩在論道廣場上。
擋在前面的十幾個內門弟子愣住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在看瘋子的鄙夷。
這窮酸小子在胡言亂語什麼？
這里可是飄渺仙宗的主峰廣場，一塊地磚都刻著聚靈陣紋。
哪里來的什麼鎮宗之寶讓他踩？
“瞎嚷嚷什麼！快把這瘋子亂棍打出去！”
高台上的傳功長老剛換了一身干爽的道袍，氣得胡子亂翹。
他指著林淵的腳下，正準備大聲下令。
話剛到嘴邊，傳功長老的眼珠子死死凸了出來。
他那張老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淨淨，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太師椅上。
椅子扶手被他硬生生捏出十個指洞。
擋在林淵前面的弟子們察覺到長老的異樣，紛紛順著視線低頭看去。
林淵剛才落腳的地方，原本供奉著一塊一人高的青色玉石。
那是飄渺仙宗立宗之初，開派祖師親自留下來的“通天陣眼玉”。
這塊玉石連接著地底靈脈，里面封存著歷代祖師的無上劍意。
就算天上劈下九重雷劫，這塊玉石也能撐起護宗大陣，護住山門不滅。
可現在。
那塊號稱萬劫不毀的通天陣眼玉，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地上那一灘細膩的青色粉末。
林淵的金絲蟒皮靴剛剛從粉末上挪開，鞋底的紋路在粉末里印得清清楚楚。
一陣微風吹過，青玉粉末揚起一陣煙塵，糊了旁邊幾個弟子一臉。
死寂。
偌大的論道廣場，連呼吸聲都停滯了。
那個被搶了瓜子的胖弟子，手里的瓜子袋掉在地上，瓜子灑了一地。
他雙手捂著嘴巴，眼淚在眼眶里瘋狂打轉。
傳功長老抓著自己的頭發，生生扯下兩把帶血的頭皮，嘴里發出漏風的 聲。
“碎了……老祖宗留下的陣眼玉……碎成粉了！”
一個執事雙膝砸在青石板上，哭得像個死了爹娘的孩子。
那可是飄渺仙宗的根基！
被這個穿著粗布衣服的野小子，一腳給踩成灰了？
擂台上。
首席大弟子葉辰的臉孔徹底扭曲變形。
他精心準備的華麗劍陣，他名震全宗的高光時刻。
全被這個不知道從哪個山溝里鑽出來的泥腿子給毀了！
“你這低賤的武夫！”
葉辰雙目赤紅，俊朗的面容猙獰如惡鬼。
“毀我宗門根基，還敢出言不遜！”
“今日若不將你千刀萬剮，我葉辰誓不為人！”
他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印，金丹期巔峰的真元毫無保留地噴涌而出。
懸停在半空中的九把子母飛劍，爆發出刺目的虹光。
劍刃上掛著的彩帶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九天攬月，劍化星河！”
葉辰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吼。
九把飛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化作九道拖著長長尾焰的流星。
鎖死了林淵周身所有的退路，直奔他的心口、眉心、咽喉刺去。
這等威勢，把周圍的內門弟子嚇得連連後退，生怕被劍氣絞成肉泥。
“葉師兄動了真火！這可是他的成名絕殺！”
“那小子嚇傻了，連躲都不躲！”
林淵確實沒躲。
他甚至連抬手擋一下的興致都沒有。
他雙手插在長袍的兜里，邁開步子，繼續朝著擂台的方向往前走。
叮叮叮當當當！
一連串密集的金屬撞擊聲在廣場上轟然炸響。
火星子像煙花一樣在林淵身上四下飛濺。
九把削鐵如泥的高階飛劍，結結實實地刺中了林淵的身體。
沒有血肉橫飛的畫面。
連林淵身上那件粗布長袍的線頭，都沒被挑斷一根。
大日如來體加上真龍霸體的純粹防御，把他的皮肉淬煉得比星際戰艦的裝甲還要硬。
那些帶著絢麗光影的飛劍，在撞上林淵皮膚的瞬間。
劍身上的靈光當場潰散。
嚓！ 嚓！
清脆的斷裂聲連成一片。
摻了深海寒鐵的劍刃，就像是撞上實心鐵錠的干面條。
從劍尖開始，一寸寸崩碎。
眨眼的功夫，九把造價高昂的極品飛劍，炸成了漫天飛舞的破鐵片。
嘩啦啦地掉在青石板上。
劍柄上的紅綢綠帶燒成了灰燼，散發著難聞的焦糊味。
林淵拍了拍胸口落下的鐵屑，嫌棄地搖了搖頭。
“說了你這玩具是燒火棍，你還不信。”
他看著地上那堆廢鐵。
“拿這種軟趴趴的鐵片子戳人，你在這兒給我做針灸呢？”
擂台上的葉辰身子猛地一僵。
本命飛劍被強行震碎，反噬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倒灌進他的經脈。
“噗——”
葉辰仰起脖子，一口滾燙的鮮血噴出三尺多高，把胸前的白衣染得通紅。
他捂著劇痛的丹田，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擂台上。
那雙向來高高在上的眼楮里，此刻填滿了看怪物的驚悚。
“肉身硬抗高階飛劍？這怎麼可能！”
這顛覆常理的一幕，把葉辰苦修二十年的劍道信仰踩得稀巴爛。
林淵壓根沒給他重塑三觀的機會。
腳底踏風無影靴的青光微微一閃。
砰！
氣流在原地炸開一圈白色的漣漪。
林淵的身形拉出一條筆直的殘影，瞬間跨越了十幾丈的距離，直接出現在擂台之上。
他站在跪倒的葉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首席大弟子。
“打架就打架，少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光污染。”
林淵掄起右臂。
一千點基礎攻擊力的純粹蠻橫，加上雷霆附魔的殘余電弧。
他反手一個大嘴巴子，干脆利落地抽在葉辰那張俊俏的臉上。
啪！
響亮的耳光聲傳遍了整座飄渺仙宗的主峰。
葉辰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半邊臉的骨骼當場塌陷，幾顆帶血的槽牙順著嘴巴狂噴而出。
他整個人像是一顆被棒球棍擊中的高爾夫球，在半空中轉了七百二十度。
直接飛出了擂台。
轟隆！
葉辰重重地砸在遠處的一座玉石雕像上。
把那座雕像砸得粉碎，整個人埋在碎石堆里，徹底沒了動靜。
只有兩只腳還在外面無意識地抽搐。
論道廣場上，死寂得讓人頭皮發麻。
幾萬名修士張著嘴巴，冷汗浸透了後背的道袍。
他們心中的宗門神話，被一個穿粗布衣服的少年，一個耳光扇成了死狗。
高台中央。
一直端坐著的飄渺仙宗掌門，猛地捏碎了手里的極品靈茶杯。
滾燙的茶水混合著瓷片扎進掌心，他渾然不覺。
他死死盯著站在擂台上的林淵。
鎮宗之寶碎成了粉末。
宗門未來的希望，被一巴掌扇得生死不知。
這等奇恥大辱，若是傳出去，飄渺仙宗在這東域還怎麼立足！
掌門霍然起身，一股屬于化神期老怪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狂風吹得他頭頂的紫金發冠獵獵作響。
高台上的掌門氣得目眥欲裂，怒吼道︰“毀我宗門至寶，傷我愛徒！結萬劍歸宗大陣，將此子碎尸萬段！”
“鏘！鏘！鏘！”
幾萬名弟子的長劍同時出鞘。
密密麻麻的劍光在廣場上空交織成一片死亡的金屬海洋，殺機死死鎖定了擂台中央的林淵。
林淵看著漫天亮起的飛劍，揉了揉手腕︰“惹了眾怒被圍攻，我只能勉為其難地把你們全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