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散了厚重的云层，一轮弯月洒下惨白的清辉。
陆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枕着后脑勺，闭目养神。他体内的【五感强化】一直开着，将周围几个街区的动静尽数收入耳底。
整个晚上，护廷十三队就像被捅了老巢的马蜂窝。
更木剑八倒下后，黑崎一护和那帮旅祸继续在静灵庭里四处乱窜。爆炸声、鬼道轰鸣声此起彼伏，把大半个静灵庭翻了个底朝天，一直闹腾到后半夜才稍微消停了一点。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划破浓雾。
金色的晨曦给白墙青瓦镀上了一层暖色。巡逻了一整夜的死神们拖着疲惫的步伐，准备回队舍换班交接。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战斗留下的焦糊味。
陆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炒豆子般的脆响。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露水，刚准备去八番队的食堂弄两个饭团填填肚子，顺便盘点一下昨晚的词条收获。
“啊——！！！”
一声凄厉到刺破云霄的惨叫声，骤然撕碎了静灵庭清晨的宁静！
这声音里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绝望与崩溃，像是要把喉咙硬生生撕裂。声浪穿透重重院落，砸在每一个死神的耳膜上，让人心底发寒。
陆歌眼神一凛。
“好戏开场了。”
他脚底发力，【风之眷顾】全功率运转。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踩着屋脊直奔声源方向冲去。
出事地点在东大壁。
陆歌赶到的时候，现场只有雏森桃一个人。
这位五番队副队长双膝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她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丸子头彻底散乱，发丝黏在满是泪水和灰尘的脸颊上。
她仰着头，眼眶瞪得快要裂开，死死盯着前方那面高耸的白墙。
陆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呼吸微微一滞。
高高的东大壁上，五番队队长蓝染惣右介被一柄长剑死死钉在墙面上。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羽织，画面惨烈无比。
蓝染的头无力地垂在胸前，黑框眼镜碎了一半，歪斜地挂在鼻梁上。猩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脚尖往下滴，在洁白的墙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地上的血洼还在向外蔓延，散发着浓烈的铁锈味。
陆歌停下脚步，站在距离现场十几米开外的阴影里。
他眯起眼睛，将【五感强化】的感知力全部集中在那具尸体上。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半点生命体征和灵压波动的痕迹。连血液流淌的温度和渐渐冰冷僵硬的肌肉触感，都真实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老狐狸，真是个玩弄人心的艺术大师。”
陆歌在心里暗自惊叹。
要不是他熟知剧情，知道这具尸体只是镜花水月制造出的完美幻象。单凭这具“尸体”散发出的死亡气息，他也绝对会被当场骗过去。
镜花水月的完全催眠，支配五感。
这可不是普通的障眼法，而是连系统感知都能完美蒙蔽的规则类神技。
“队长……蓝染队长！”
雏森桃终于从极度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她发疯似的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那面白墙。
脚下一软，她重重地摔在血水里，白色的副队长袖标瞬间被染红。
但她根本感觉不到痛。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墙根下，双手抠着粗糙的墙面，想要往上爬去把蓝染放下来。指甲断裂，鲜血淋漓。
“您回答我啊！蓝染队长！您说话啊！”
雏森桃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杜鹃啼血，听得人心里发毛。
嗖！嗖！嗖！
破空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周围巡逻的死神小队，以及听到惨叫声赶来的各番队高层，纷纷落在了东大壁前。
三番队副队长吉良伊鹤、九番队副队长桧佐木修兵、十番队副队长松本乱菊。几个平时和雏森桃关系不错的副队长全到了。
“发生什么事了？雏森，你冷静点……”
吉良伊鹤刚一落地，顺着雏森桃的目光往墙上一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他手里的浅打“当啷”一声掉在石板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蓝……蓝染队长？！”
修兵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连连后退了三四步才勉强站稳。
松本乱菊捂住嘴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人群越聚越多。
几百个闻讯赶来的死神把东大壁围了个水泄不通。当他们看清墙上那具被钉死的尸体时，所有人的大脑都当机了。
那可是护廷十三队的队长！
是站在尸魂界武力顶点的十三个人之一！
居然在静灵庭的腹地，在全庭一级戒备的最高防线内，被人悄无声息地暗杀了？甚至连求救的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是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一个五番队的队士崩溃地大吼，抽出腰间的斩魄刀胡乱挥舞。
“肯定是那些旅祸！他们连白道门都能打穿，一定是他们暗杀了队长！”
“你动动脑子！就凭那几个连始解都不熟练的小鬼，能杀得了蓝染队长？现场连一点战斗破坏的痕迹都没有，这绝对是熟人作案！”
“难道我们中间出了内鬼？”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恐惧和猜忌像毒草一样在每个死神的心里疯狂滋长。护廷十三队的铁血秩序，在这具尸体面前显得脆弱不堪，瞬间陷入了暴动边缘。
大家互相打量着身边的同僚，手都按在了刀柄上。只要一点火星，这场内讧就会彻底引爆。
陆歌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插在死霸装的裤兜里。
他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着这场荒诞的闹剧。没有上前安慰，也没有去触碰那具尸体提取词条。
幻象是抽不出东西来的。上去乱摸只会暴露自己不受催眠影响的底牌。
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
“都给我让开！”
雏森桃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从地上爬起来，双眼布满骇人的红血丝，眼泪混着泥土和鲜血在脸上冲出两道泥沟。
她一把拔出腰间的飞梅，刀尖颤抖着指向周围的所有人。
此时的她，精神已经彻底崩溃，理智被撕成了碎片。加上之前陆歌从她身上抽出的【盲目崇拜】特质作祟，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杀害队长的凶手！
“雏森！你疯了吗！快把刀放下！”
吉良伊鹤急得满头大汗，大步走上前想要夺下她的斩魄刀。
“别碰我！”
雏森桃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反手一刀劈向吉良。刀锋擦着吉良的肩膀划过，带起一缕血丝，吓得吉良连连后退。
“你们都有嫌疑！蓝染队长那么好，他对每个人都那么温柔！到底是哪个畜生害死了他！”
雏森桃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灵压不受控制地向外狂涌。
松本乱菊看不下去了。她抽出腰间的灰猫，冲上前挡在吉良面前。
“雏森！你清醒一点！现在情况不明，你这样胡乱攻击同伴只会添乱！队长遇害，我们要等总队长的指令！”
“我不听！我谁都不信！”
雏森桃咬破了嘴唇，鲜血染红了牙齿。她不顾一切地催动灵力，就要在这人群密集的地方强行始解。
几名副队长为了安抚雏森桃，当场爆发了灵压冲突。陆歌站在混乱的人群边缘，盯着墙上那具逼真的尸体，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老硬币的幻术确实有点东西。凶手明明就在那边的屋顶上看戏，我就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