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威力，比刚才那颗基力安的虚闪还要恐怖一百倍。
双殛之丘上的空气彻底凝固。
风停了，飘扬的尘土僵在半空。全场几万名死神的呼吸在同一秒钟陷入停滞。
唰！
几万双眼睛，带着不可思议的震撼，犹如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从蓝染身上挪开，死死钉在了市丸银的身上。
那是何等壮观的画面。上至总队长，下到普通队士，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探究、错愕与茫然。
市丸银正拢在袖子里的双手，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张维持了一百多年、永远像狐狸一样眯着眼的招牌笑脸，在此刻彻底僵成了石膏。
什么情况？
市丸银的大脑里闪过一万道惊雷，直接把他的理智劈得粉碎。
他为了刺杀蓝染，背负着叛徒的骂名，在黑暗中潜伏了整整几十年。
他像一条没有温度的毒蛇，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獠牙。哪怕是被所有人误解、被最心爱的女人仇视，他也从未露出一丁点破绽。
他的无间道演技，自认天衣无缝。
结果现在，这层伪装被他要刺杀的目标，当着全天下的面，用一个高音喇叭给掀了个底朝天？
这算什么！
公开处刑吗！
“闭嘴……快给我闭嘴！”
蓝染在心底绝望地嘶吼着。
他拼命举起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十指深深陷进皮肉里，甚至掐出了刺目的血痕。
他想阻止自己发声。
但那股神话级的强制法则，根本不讲死神世界的物理规律。
【口吐真言（金）】的因果律力量，直接绕过了他的灵压防御，霸道地接管了他的发声器官。
声带再次剧烈震动。
更加劲爆的真话，从蓝染嘴里倒豆子一样往外狂蹦。
“他潜伏在我身边几十年，就是为了找机会弄死我替松本乱菊报仇！”
蓝染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声音却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静灵庭。
“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他那点蹩脚的杀意，在我眼里清清楚楚！”
蓝染一边掐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我只是觉得无聊，把他当个猴子一样养着取乐罢了！看他每天挖空心思想要杀我却又不敢动手的样子，是我平时最大的消遣！”
这番话一出，整个护廷十三队彻底炸锅了。
信息量太大，大得让人脑子发懵。
原本充满血腥味的惊天叛变，怎么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出狗血的伦理情感大戏？
下方阵地。
十番队副队长松本乱菊呆若木鸡。
她手里紧紧握着的斩魄刀灰猫，“当啷”一声掉在焦黑的石板上。
就在十分钟前，当她看到市丸银和蓝染并肩站在反膜光柱里时，她的心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那个从小和她在流魂街相依为命的少年，竟然成了毁灭尸魂界的叛徒。
她以为自己彻底失去了他。
但现在，蓝染亲口吼出的真相，像一把重锤砸开了她尘封的记忆。
为了替她报仇？
潜伏几十年？
被人当成猴子一样戏耍，也心甘情愿地卧底在最危险的敌人身边？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夺眶而出。
“银……”
乱菊双手捂住嘴巴，泣不成声。
她的肩膀剧烈耸动着，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穿着白色羽织的熟悉身影。
原来他从来没有变过。
他所做的一切，背负所有的骂名，全是为了帮她拿回曾经失去的东西。
旁边的日番谷冬狮郎拄着冰轮丸，整个人也听傻了。
他看了看哭成泪人的副队长，又抬头看了看天上表情僵硬的市丸银。
“这到底算什么？孤胆英雄的潜伏大戏？”
日番谷咬着牙，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挑战他的常识底线。
他本来恨不得把市丸银切成碎块，现在倒好，这人摇身一变，成了为了爱情忍辱负重的无间道英雄。
这刀，他还怎么往下砍？
不远处的朽木白哉，手里的千本樱默默地插回了刀鞘。
这位把贵族颜面看得比命还重的六番队队长，此刻破天荒地用宽大的衣袖遮住了下半张脸。
太丢人了。
不管是揭老底的蓝染，还是被当场扒下底裤的市丸银，这场面都让人不忍直视。
山本元柳斋重国握着拐杖的手指松开了。
老头子瞪着眼睛，看看蓝染，又看看市丸银。
这出闹剧，让这位活了千年的最强死神都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他连释放流刃若火的兴致都没了。
双殛之丘外围。
悬崖边缘的石柱后方。
陆歌笑得已经快喘不上气了。
他双手死死捂住肚子，在粗糙的石面上疯狂打滚，眼泪糊了满脸。
“绝了！这比看黄金档的八点档肥皂剧还要刺激！”
陆歌在心底狂拍大腿，笑得浑身抽搐。
“蓝染队长，你这老底揭得也太彻底了。”
“这下好了，不仅反派阵营直接内讧，还顺手帮人家小两口解开了几十年的心结。你这哪里是反派，你分明是尸魂界第一红娘啊！”
【口吐真言（金）】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不仅是社会性死亡，这是把人的灵魂抽出来放在聚光灯下公开处刑！
蓝染那张原本狂拽酷炫的脸，现在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那高高在上的神性逼格，连着地上的碎石块一起被踩进了烂泥里。他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反膜光柱内。
气氛尴尬到了冰点。
市丸银握着神枪的刀柄，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现在已经不想杀蓝染了，他只想找把铁锹，在这半空中挖个地缝钻进去！
全尸魂界都知道了他是个为了女人潜伏几十年的痴情种。
那些平日里怕他、恨他的死神，现在看向他的目光里，竟然充满了同情、敬佩，甚至是感动！
这种目光，让这条习惯了黑暗的毒蛇如坐针毡。
他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冷酷人设，被蓝染两句话扒了个精光！
底裤都不剩！
他甚至能听到下方乱菊压抑不住的哭泣声。
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还怎么维持他那副危险阴毒的反派形象？
“蓝染队长……”
市丸银咬着牙，手指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反膜光柱里，市丸银那张百年不变的狐狸笑脸，终于发出了惊恐的龟裂。他转过头，看着还在疯狂往外倒苦水的蓝染，声音尖锐得破了音：“？？？蓝染队长，你到底吃错什么药了！这种事你怎么能在这里喊出来！你礼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