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空座町的废墟之上。
黑崎一护的身体定格在半空。他双手高举着天锁斩月,漆黑的月牙天冲刚刚从刀刃上喷薄而出,却像一幅被按了暂停键的3d全息投影,死死凝固在风中。
他瞪大着双眼,额角渗出的一滴汗珠悬浮在鼻尖外半寸的地方。
不坠落,也不挥发。
脚下崩飞的碎石块违背了万有引力,安静地挂在空气里,折射着惨白的光。
尸魂界,四番队的重症监护室内。
卯之花烈双手按在山本总队长的胸膛上。她掌心绽放的莹绿色回道光芒,变成了一块不会流动的冷硬翡翠。
输液管里滴落的灵子药液,生生停滞在针头和管壁之间。
再也无法落下一滴。
虚圈,无夜之荒漠。
漫天狂舞的白沙停在夜空,仿佛一幅画在劣质画布上的粗糙沙画。第一十刃史塔克扣动扳机的手指僵死,枪口喷出的蓝色虚闪火光,彻底凝固成了固态的冰雕。
整个世界的时间与空间,在造物主重塑的瞬间,被彻底按下了暂停键。
灵王宫大殿。
兵主部一兵卫趴在地上的狰狞表情,像是被刻在了黑色的石雕上。二枚屋王悦张大的嘴巴里,连舌头颤动的轨迹都被定死。
整座宏伟的大殿里,只有两个人还能保持思维的运转。
陆歌保持着双手交叉护在胸前的姿势。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关节像焊死在了钢板上,分毫不差。
“这老头子的复苏动静,比拔网线还要夸张。”
陆歌在心底嘟囔了一句。
【神性亲和(金)】的法则光环在灵魂深处疯狂流转。正是这层世界意志的免死金牌,护住了他的意识,没被这股时空静止的洪流彻底抹除。
另一边。
友哈巴赫保持着挥拳砸向陆歌的姿势。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里,重瞳还在疯狂转动,但连眼皮都无法合拢。肉身被死死锁住,这位灭却师始祖只能靠着“全知全能”的底蕴,强行跨越空间进行精神交流。
“你……你到底给那个残骸注入了什么东西!”
一道饱含杀意的灵压传音,直接在陆歌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大胡子,你这就没见识了吧。”
陆歌连嘴皮子都没动。他同样顺着灵子波段,把声音硬生生怼进了对方的大脑。
“这叫系统升级补丁包。人家在棺材里躺了一百万年,我送个一键修复的VIp服务,犯法吗?”
友哈巴赫的瞳孔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一键修复?荒谬!灵王是被始祖们用斩断因果的利刃分割的!他的力量早已化作三界的养料散去!”
友哈巴赫的传音里透着咬牙切齿的憎恨。
“就算你用那种诡异的手段重塑了他的肉身,没有千万年的沉淀,他也绝对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回意志!这根本违背了世界的底层运转逻辑!”
陆歌在脑海里冷笑出声。
“逻辑?你一个靠吸收手下生命来续命的反派,跑来跟我讲逻辑?”
“你那双眼睛号称能看透未来。要不你现在瞪大眼睛看看,接下来这老头子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
友哈巴赫冷哼一声。
“用不着你来提醒!这世界的走向,一直都在我的眼中!”
他将体内那股属于全知全能的法则力量,不要命地催动起来。
猩红的重瞳在眼眶里超负荷地旋转。他要看破这短暂的时空静止,他要找到那个自己一剑劈碎水晶棺、统治三界的唯一未来。
无数条代表因果的时间线,在他的视界中迅速铺开。
但下一秒。
友哈巴赫的灵魂猛地一颤,传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盖的恐慌。
“这……这是什么!”
在他的视界里,那些原本清晰可见、如掌上观纹的未来丝线,全断了。
没有护廷十三队的覆灭。
没有无形帝国的崛起。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可能性,在触及到大殿中央那块水晶棺的瞬间,统统被一面纯白色的墙壁死死挡住。
那是一片混沌的白光。
没有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未来。
任何探向那里的因果律视线,都会被这片白光无情地吞噬、融化,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看不到……我为什么什么都看不到!”
友哈巴赫的声音在陆歌脑海里歇斯底里地回荡。他引以为傲的底牌,第一次迎来了全方位的失效。
“因为你的服务器权限不够啊,大叔。”
陆歌慢条斯理地传音嘲讽。
“你那双眼睛撑死了也就是个管理员账号。现在游戏的主开发商醒了,他把后台代码全改了。你一个开外挂的玩家,拿什么去看底层逻辑?”
“闭嘴!这世界本该由我来接管!”
友哈巴赫的意识发出暴怒的轰鸣。
“我才是唯一能取代他的人!我是他的血脉!这可笑的停滞困不住我!”
他拼命想要调动灵力,想要挣脱这片死寂的空间。
但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在这片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领域里,无论是死神还是灭却师,都平等的像是一尊不会动的雕像。
“省省力气吧。”
陆歌在精神链接里打了个哈欠。
“老头子大病初愈,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来做个全身检查。这叫出院前的硬性规定。你搁这儿瞎叫唤,小心待会儿人家护士长过来给你扎针。”
“你这满嘴胡言乱语的虫子!等时间恢复流动,我第一剑就斩下你的头颅!”
友哈巴赫死死盯着陆歌。
“那也得等你这把老骨头还能提得动剑再说。”
两人的意识在静止的时空中进行着最激烈的交锋。
压抑。
一种能把人逼疯的绝对死寂,持续笼罩着整个三界。听不见风声,听不见心跳。一切都像是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
在这让人发疯的绝对死寂中,没有任何人能做出动作。
直到大殿的最中央,传来了一声清脆、却震动了整个世界底层法则的巨响:咔嚓!
伴随这声脆响,时空停滞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松动。陆歌猛地动了动嘴唇,冲着友哈巴赫的方向笑出声来:“听见没,大胡子?这破壳的声音,可比你那些大话动听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