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黄金手没有松开剑刃,而是微微发力,向外猛地一崩。伴随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灵压爆发,整块束缚了神明百万年的琥珀色水晶,在这一刻,彻底震碎!
漫天的金色碎片化作一场盛大刺目的流星雨。
这绝不是什么温柔的光芒。每一块碎片都裹挟着开天辟地的动能,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激射。空气被切开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纹,发出刺耳的尖啸。
首当其冲的,就是距离最近的友哈巴赫。
“不!”
友哈巴赫双目充血,双手死死攥住灵子光剑的剑柄。
他想抵挡。但他引以为傲的灭却师灵压,在这股纯粹的神之法则面前,像纸糊的窗户一样脆弱。
砰!
光剑的剑身寸寸碎裂,化作一滩蓝色的光斑消散。
狂暴的冲击波结结实实地撞在友哈巴赫的胸膛上。他高大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被连人带剑直接震飞了出去。白色的双排扣风衣在半空中撕裂成布条。
他一路倒飞,在青石板上犁出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轰的一声闷响,他狠狠砸在灵王宫紧闭的青铜大门上。沉重的青铜巨门被砸出一个夸张的人形凹陷,鲜血顺着门板往下淌。
陆歌站在红漆木柱后面,眼底的金光闪烁。
【破面级钢皮(紫)】与【不动如山(紫)】的防御壁垒自动弹起。几块崩飞的金色水晶碎屑砸在他的光盾上,只荡起一圈圈涟漪,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这全垒打的力道,绝了。”
陆歌吹了个口哨,双手插在死霸装的裤兜里。
他抬起头,感受着迎面扑来的金色光浪。
【神性亲和(金)】的法则在灵魂深处悄然流转。这股能把友哈巴赫掀飞的神威冲击,刮到他身上,自动转化成了一阵舒爽的春风。甚至连连日来战斗积累的那点疲惫感,都在这阵风中一扫而空。
“大胡子,你这身子骨还得多练练啊。”
陆歌朝着大门方向喊了一嗓子。
“老板刚睡醒伸个懒腰,你就趴下起不来了?”
门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友哈巴赫捂着胸口,从人形坑洞里滑落在地。
而大殿中央的变故,还在继续。
那些如流星雨般激射而出的水晶碎片,并没有进行无差别的屠杀。当它们拂过倒在血泊中的零番队成员时,奇妙的法则共鸣发生了。
二枚屋王悦趴在碎石里。
他右肩那个深可见骨的血洞,正被一团温和的金光包裹。麻痒感顺着神经末梢传来。
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交织。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粉碎的肩胛骨在一息之间重塑成型。
王悦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
“这……我的手?”
另一边,被埋在废墟里的麒麟寺天示郎,身上的致命伤也瞬间愈合。他推开压在身上的巨石,满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曳舟桐生干瘪下去的身躯,像吹气球一样重新丰满起来。
就连被友哈巴赫切成好几块的兵主部一兵卫,散落的残躯也在金光的牵引下,硬生生拼凑回了原状。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但这绝不是免费的午餐。
零番队的五人非但没有感到庆幸,反而浑身发冷。冷汗湿透了他们背后的衣服。
“这不是治愈的回道……”
一兵卫跪在地上,胖脸上的横肉死死绷着,声音都在打颤。
“这是造物主的因果重写。”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钻进体内的金光,不仅修补了肉体,更像是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烙下了一个抹不掉的思想钢印。
那是神明的恩赐,更是神明的警告。
意思再明白不过:我能在一念之间赐予你们新生,也能在下一秒将你们彻底抹除。你们这些看守牢笼的狱卒,生死只在我的一念之间。
一兵卫把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连头都不敢抬。
大殿中央。
琥珀水晶炸裂后产生的防腐溶液,并没有落到地上。这些金灿灿的液体在半空中迅速蒸发,化作一片浓郁刺目的金色雾气。
这团金雾将祭台的核心区域死死笼罩在内。
没有人能看清雾气里面的状况。
但所有人的耳朵里,都听到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咔啦,咔啦。
那是一阵低沉、缓慢、带着沉重压迫感的骨骼摩擦声。就像是一台停摆了上百万年的远古机械,正在一寸寸地重新校准它的齿轮。
新长的手脚在拉伸,血肉在适应这片天地的重力。
每一次骨节的脆响,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友哈巴赫的心口上。
“假的……全是假的!”
友哈巴赫用残破的长剑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那张威严的脸庞扭曲成一团,鲜血顺着下巴淌在白色的风衣上。
那双血红的重瞳死死盯着金雾的方向,眼角崩裂出骇人的血丝。
“五大贵族的封印是绝对的!你早就失去了重组的可能!”
友哈巴赫怒吼出声,试图用咆哮来掩饰心底的慌乱。
“你不过是个被抽干了意志的空壳!就算长出了一副虚假的手脚,你也只能继续在那个王座上当个死人!”
“全知全能!给我破开这层迷雾!”
他疯狂地压榨着脑海深处的法则力量,想要看穿那团金雾背后的真相。
但他那无往不利的视界,只要一触碰到金雾的边缘,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燃烧着白炎的铁墙。眼球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直接把他逼退。
“大胡子,别白费力气了。”
陆歌靠在红漆木柱上,从芥子袋里摸出个苹果啃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苹果咀嚼声和金雾里的骨骼摩擦声形成了诡异的重奏。
“你这盗版外挂,还想去黑官方的防火墙?不怕号被永封啊。”陆歌笑着吐掉苹果籽,“老老实实在这站着。你爹换身衣服就出来了,记得把请安的台词背熟点。”
“闭嘴!”友哈巴赫怒视着陆歌,“你这只扰乱因果的虫子,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陆歌耸了耸肩,指着大殿中央。
“别看我,看前面。你的观众可不是我。”
大殿内的骨骼摩擦声渐渐平息。
金雾不再翻滚,空气中的压迫感却攀升到了一个连呼吸都觉得奢望的巅峰。风停了。笼罩在祭台中央的金色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向着两侧散开。
零番队的五人死死贴着地面,浑身战栗。
金雾渐渐散去。一兵卫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颤抖着高呼:“万年傀儡的屈辱时代结束了……恭迎灵王大人,今日重塑神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