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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三個公主
    且說那李繼鋮的地道,在楊炯與毛罡率數千人馬奮力挖掘之下,沒用多久便即打通。楊炯行事果決,當下毫不遲疑,即刻命內衛諜子燃起聚兵烽火,傳訊于李瀠及散落在興慶府各處的兵卒,令其速速借地道潛入皇城。

    “哎,怎地我覺著,你好像在暗中監視我?” 耶律南仙柳眉倒豎,玉足輕抬,猛地踢向楊炯後腿,嬌嗔道。

    楊炯回瞪她一眼,直言無諱︰“你感覺沒錯,我就是在監視你。看你近日行徑,太過安靜,全然不似往日那睚眥必報的性子。以往我那般招惹你,你定使盡渾身解數來對付我,可如今這般反常,倒叫我心底發慌,不將你帶在身旁,我難以心安。”

    “喲,敢情你這般怕我?” 耶律南仙嘴角微揚,忍俊不禁。

    楊炯重重點頭,坦然道︰“我怕得要死!自與你初次交手,我便著人全力搜羅你的情報。你出手極少落空,行事果敢狠辣,手段高明之極。我向來信那數據,更信過往歷史,豈敢小瞧你?”

    “哼,你倒天真!真要對付你,你以為能看得住我?這周遭都是我安撫司與契丹武士,你若逼得急了,大不了和你魚死網破!” 耶律南仙銀牙緊咬,恨恨而言。

    楊炯聞言,卻笑了起來︰“南仙吶,你可知自己的軟肋所在?”

    “哦?我有什麼軟肋?” 耶律南仙挑眉問道。

    “你太過冷靜,太過克制!凡事皆有明確目的,但凡關乎自身利益,哪怕不擇手段也在所不惜。正因你一心想拉我回大遼,故而不敢真與我翻臉,才處處受我拿捏。” 楊炯語氣淡淡,卻直擊要害。

    耶律南仙一時默然,無言以對。

    楊炯轉身,目光灼灼的凝視她,忽又開口︰“南仙,我問你,倘若日後,有人能給你滿心所求之物,卻單單只要你這人,你待如何?”

    “呵,我但求大兄順利登基!你若能在一年內助我達成,你便是我耶律南仙的駙馬!” 耶律南仙翻了個白眼,撇嘴說道。

    “我是想說,你這般性子,終究不妥。人吶,豈能時刻都那般冷靜?有時極致克制,滿心只念著利益,保不準便會鑄下大錯。” 楊炯一臉正色,語重心長。

    “怎地,你擔心我被人欺負?” 耶律南仙似笑非笑。

    “我可沒這般說。” 楊炯矢口否認。

    “哈哈哈!哎,楊炯,你莫不是真對我動了心?” 耶律南仙嬌笑不止,蓮步輕移,趨近楊炯,美眸波光流轉,揶揄打趣。

    “理智告訴我,你絕非賢妻良母。” 楊炯篤定無比。

    耶律南仙听聞,心中微惱,道︰“如此說來,不理智時,便是喜歡我嘍?”

    “我向來理智,那山踟躕雖美,卻全株帶毒,山羊誤食,絕無生機。” 楊炯長嘆一聲,語氣決絕。

    “哈哈哈!楊炯呀楊炯,你還說我克制,說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你自己又何嘗不是?” 耶律南仙放聲大笑。

    楊炯不願與她爭辯,轉身望向那已然推平且拓寬數丈的井口。

    耶律南仙見狀,也沒了言語興致。

    她心底不得不承認,楊炯實乃自己生平所見最為聰慧細膩之人,方才楊炯對自己那番剖析,句句在理。她驀然驚覺,彼此都知曉對方心思,卻又皆有手段相互制衡。

    這般看來,倒真有幾分棋逢對手之感。正如楊炯所言,自己為謀利益,確能舍棄諸多。

    二人俱是聰明絕頂之輩,都從對方眼眸中看出了那一抹別樣情愫。耶律南仙明白,楊炯適才那番問詢,實則在探自己日後是否會為利益背叛于他。

    自己未正面作答,卻也已給出答案。

    楊炯聞听此言,也領會其意,直言不喜山踟躕,似是借此徹底斬斷那縷曖昧不明、朦朧似霧的情思。

    耶律南仙面上雖沒什麼波瀾,心底卻莫名空落落的,這種感覺直叫她柳眉緊蹙,暗自思忖這怪異感覺究竟因何而起。

    一時間,兩人都陷入了詭異緘默之中。

    不多時,楊炯見李瀠與李嵬名自地道口現身,忙搶步上前,細細打量二人,見並無異樣,這才安心拉著她倆安排住處。

    “咳 ——!” 李嵬名驀地劇烈咳嗽起來。

    楊炯頓住腳步,凝眸端詳李嵬名,滿臉狐疑︰“你可是染了風寒?”

    “嗯,想來應是。只覺渾身發冷,與往日染風寒時一般癥狀。” 李嵬名語聲柔弱,楚楚可憐。

    楊炯眉頭緊鎖,高聲喝道︰“所有人都別動!”

    眾人皆是一愣,不明所以,紛紛投來疑惑目光。

    楊炯死死盯著李嵬名那泛紫的雙唇,抬手握住她手腕,見指甲縫隙、甲床皆呈青紫之色,復又探手摸向她額頭,果真是滾燙滾燙。

    “咳了多久?” 楊炯沉聲追問。

    李嵬名不知他為何陡然這般嚴肅,只當他是憂心自己,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沒多久,也就一日罷了。戰事吃緊,起初不過輕咳兩聲,便沒顧得上吃藥。”

    “�耤I姬德龍!” 楊炯猛然大吼。

    “大人!” 姬德龍聞聲應道。

    “站那兒別動,莫要靠近!” 楊炯神色冷峻,大聲喝止。

    姬德龍滿臉錯愕,呆立三丈開外,滿心疑惑望向楊炯。

    楊炯切齒下令︰“城中定是鬧了瘟疫!你即刻將剛從地道進入皇城的兄弟們分散安置于各閑置宮殿,但凡接觸過他們的人,同樣需隔離起來,他們身上衣物統統燒了,用干淨布匹捂住口鼻,所有人都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一旦發覺有人咳嗽、腹瀉、高熱、呼吸困難,耳鼻手指嘴唇發紫,即刻隔離,這些定是染了瘟疫之人!”

    姬德龍聞言,如遭雷擊,狠狠咒罵一聲,轉身飛奔而去,迅速安排人手排查瘟疫源頭。

    “楊炯!你可害死我了!非拽著我一道來,我若染上瘟疫,做鬼也不放過你!” 耶律南仙又急又氣,跳腳大罵,忙不迭與眾人拉開距離。

    楊炯白她一眼,迅速指揮眾人分別隔離,而後翻找出青霉素,徑直給李嵬名掛上點滴。

    “你快走!我這是瘟疫,會傳給你的!” 李嵬名奮力推開楊炯,淚目而斥。

    “閉嘴!你這是炭疽,沾染腐尸上髒物所致。雖也算瘟疫,好在我有這青霉素,你不會有事的!” 楊炯怒道。

    李嵬名一怔,旋即大哭︰“你莫要誆我,我從未听聞有人能治瘟疫!”

    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真的懷孕了!若是真的,這孩子咱們就不能要!”楊炯寒聲逼問。

    “你…… 你這話何意?” 李嵬名大驚。

    楊炯神色凝重非常,肅然道︰“懷孕初期用青霉素,胎兒致畸幾率極大。”

    李嵬名聞听此言,哪還顧得上許多,伸手便要拔針。

    楊炯一個箭步上前,怒喝道︰“你干什麼?你身子本就孱弱,感染炭疽沒多久便已發紺,就憑你這身子骨,若非我發現得早,又有青霉素,要不了多久,你便要命喪黃泉!”

    “我…… 嗚嗚嗚!” 李嵬名氣急,滿心悲苦。

    “你當真有孕了?” 楊炯追問。

    “我……也不…… 知道。” 李嵬名泣不成聲。

    楊炯氣得七竅生煙,強抑煩悶,輕聲安撫引導︰“小雀兒,莫哭,快告知我,你是騙我,還是真有孕期癥狀?”

    李嵬名抬眸,輕咳幾聲,蚊蠅般小聲道︰“我月事遲了七日。”

    “還有呢?有無其他癥狀,可曾請大夫把脈?” 楊炯耐著性子追問。

    “沒……還沒有。” 李嵬名聲若蚊蠅。

    楊炯怒火噌地躥起,冷聲道︰“可是你娘教你這般說的?”

    李嵬名默然不語。

    “我上輩子定是欠了你!” 楊炯大罵一聲,在宮殿內來回踱步,瞧著柔弱無力、咳個不停,仿若風中殘花的李嵬名,心下又實在不忍苛責,只得重回她身邊,溫言慰藉︰“月事推遲緣由眾多,未必就是懷孕,眼下當務之急,是治好這炭疽。”

    “啥是炭疽?不是瘟疫麼?” 李嵬名抽泣著,小聲詢問。

    楊炯耐心解釋︰“瘟疫是籠統說法,細分有炭疽、瘧疾、鼠疫、霍亂、白喉等諸多類別,癥狀各異,或單患一種,或數病齊發。多虧老天庇佑,我帶了青霉素,你又恰好染的是炭疽,若是其他疫病,我可真是束手無策了。”

    李嵬名听得一頭霧水,滿心焦急,只問出最關切之事︰“若我真的懷孕了呢?”

    楊炯沉默不語,對上她那湛藍眼眸,決然道︰“李嵬名!莫跟我耍心眼!此刻能救你性命的,唯有青霉素,我顧不得那般多,我什麼都不要也得救你!”

    言罷,轉頭看向軍機堂諜子,大聲吩咐︰“你們幾個,好生看住她!她若敢拔針,速來尋我!”

    又望向委屈萬分的李嵬名,輕嘆一聲︰“我去給你做碗面,稍後便回來看你。”

    出了李嵬名宮殿,楊炯即刻令人收攏皇宮布匹,趕制簡易口罩,命眾人佩戴妥當,自己也里里外外換洗一番,戴了口罩,這才走向李瀠所在宮殿。

    “承春!你感覺如何?可有咳嗽、發熱之狀?” 楊炯立于宮門外,高聲呼喊。

    “你怎地來了!快走快走!” 李瀠心急如焚,大聲催促。

    楊炯苦笑︰“此刻走也遲了!剛照料完李嵬名,此前又接了城內一批兄弟,若真被傳染,早該有癥狀了。之所以李嵬名這麼快發病,是她本來就體弱,所以癥狀要比別人出現的早些。”

    李瀠在宮門後沉默良久,輕聲問道︰“你可有法子救她?”

    楊炯嘆息一聲,將炭疽詳情細細講與她听,而後溫言撫慰︰“這病傳染幾率幾何,我也不知。但你沒進過興慶府,即便染疫,多半也是炭疽,咱們有法子醫治。你若出現癥狀,即刻告知我,莫要慌亂。”

    李瀠重重點頭,忽而玩笑道︰“你可想好女兒閨名了?”

    “小靈蛾怎樣?” 楊炯笑著回應。

    “可有說法?” 李瀠追問。

    楊炯見她相問,笑意更濃︰“我盼咱女兒靈韻天成,如你一般聰慧。你在我心中,那遠山般的娥眉最是難忘,望女兒能承繼此優點。再者,蛾子喜光,我名字帶火,盼日後女兒能多親近我些。”

    李瀠倚著宮門,靜靜听楊炯暢想將來,心間滿是安寧。

    “若小靈蛾生得笨笨的,可如何是好?” 李瀠忽又擔憂起來。

    楊炯聞言,眉頭緊皺,嘆道︰“應該不至于吧?你我皆非愚人,怎會生出個小笨蛾?”

    “那我再為你生個孩子。” 李瀠沉默許久,幽幽嘆道。

    “嗯?” 楊炯一怔。

    “一個太少,我怕小靈蛾孤單。” 李瀠輕聲解釋。

    “日後再說吧,你氣血不暢,生小靈蛾我已怕你身子吃不消,何談再生。” 楊炯搖頭否定。

    李瀠卻一臉認真︰“我只是擔憂,若小靈蛾不夠聰慧,怕她一生自卑不樂。若有第二個孩子,兩人便能安心做一對快樂的小笨蛋。”

    楊炯聞言,心頭暖意融融,柔聲哄道︰“好,都依你。”

    “我餓了。” 李瀠忽道。

    “好,你且稍候,我這便去做碗面來!” 楊炯應了一聲,快步離去。

    途中,召集內衛細細叮囑,定要照料好李瀠,諸事安排妥當,這才放心走向耶律南仙宮門。

    “南仙!你怎麼樣?可有不適?” 楊炯在宮門外輕聲呼喚。

    “南仙?見無人應答,楊炯提高音量又喚一聲。

    “哎呀!駙馬,莫喊了!” 一群戴著口罩的安撫司女衛蜂擁而出,急聲說道。

    楊炯眉頭一皺,問道︰“怎麼回事?”

    見她們欲言又止,楊炯冷哼一聲︰“怎地,我說話不管用了?”

    “哎!駙馬恕罪,是…… 是公主她…… 自回來後…… 便腹瀉不止…… 眼下還……” 一女衛滿臉無奈,吞吞吐吐道出實情。

    楊炯聞言,大罵一聲,抬腳便踹開宮門,喝令安撫司︰“速去找內衛,把我的醫療箱拿來!”

    “呀!楊炯!你出去!出去呀!” 耶律南仙在屏風後焦急叫嚷。

    “你腹瀉嗎?” 楊炯冷聲問道。

    “我…… 我沒有!” 耶律南仙矢口否認。

    楊炯怎會不知她嘴硬,徑直走到屏風後。

    四目相對,耶律南仙羞惱萬分,尖叫道︰“你滾!滾出去!”

    楊炯紋絲不動,冷聲追問︰“幾次了?”

    人在最脆弱的時候,向來是最脆弱的。

    耶律南仙哭了,滿心羞憤,死死瞪著楊炯。

    楊炯初見她落淚,心想這般驕傲公主,被自己瞧了窘態,怕是恨不得殺了自己。

    “我疑心你染了霍亂,眼下應是初期,我要仔細查驗確認。” 楊炯耐心解釋。

    耶律南仙瞪著楊炯,一直哭,淚水怎麼也止不住。

    “噗 ——!”尷尬之聲再次傳來。

    四目相對,耶律南仙羞憤欲絕,放聲大哭。

    “嗚嗚嗚!”

    “哎呀,好像忘了什麼物件!” 楊炯佯裝恍然,轉身走出屏風。

    哭聲戛然而止,緊接著便是穿衣聲和抽泣聲自屏風後傳來。

    楊炯接過安撫司遞來醫療箱,吩咐道︰“速去通告姬德龍,皇宮井水不可再用,恐怕設計已經染疫。所有糞便,務必統一處置、嚴格把控,誰也不許隨地便溺,若見腹瀉、嘔吐之人,即刻集中一處,再將所有御醫喚來!”

    安撫司不敢懈怠,領命匆匆而去。

    楊炯一邊配制生理鹽水,一邊問道︰“南仙,你糞便可是呈白色淘米水樣?”

    “說話!” 見她不答,楊炯怒目而視,咬牙切齒道,“你染疫了知不知道?再不說,我自個兒去看!”

    言罷,作勢又要走向屏風。

    “你別……是!是白色淘米水樣子。” 耶律南仙急忙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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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南仙見他全然不給自己面子,羞憤之情直沖腦門,剛要與楊炯拼命,“哇” 地一聲,劇烈嘔吐起來。

    “得,這下一定是霍亂了。” 楊炯長嘆一聲,麻利給耶律南仙掛上生理鹽水,用上青霉素,瞧著她因脫水而慘白的面容,玩笑道︰“往日只當你是豪邁不羈之人,不想也有這般柔弱時候。”

    “你定要這般羞辱我嗎?” 耶律南仙恨聲說道。

    楊炯見她眼神冰寒如刀,知道南仙已至爆發邊緣,不敢再撩撥她心緒,攙她至床邊坐下,溫言解釋︰“你這是瘟疫引發的腹瀉,沒什麼大礙,幸好發現及時,只要及時補水,青霉素也能遏制霍亂弧菌。待會兒讓御醫開些止嘔止瀉藥,雙管齊下,很快便能痊愈。”

    耶律南仙听得稀里糊涂,卻知楊炯不會害自己,望著這新奇的治療法子,滿心疑惑︰“你竟懂醫?”

    “略通皮毛。” 楊炯隨口應道。

    “會治瘟疫也算皮毛?” 耶律南仙不信。

    楊炯搖頭,直言道︰“你們染疫尚在初期,我還有法子,若發現太遲,那便無力回天了。”

    耶律南仙默然片刻,輕聲問道︰“你不怕我傳染給你?”

    “我雖不摘杜鵑花,卻也不忍見草原最美那一株就此枯萎。” 楊炯神色認真,語氣溫柔。

    “呵,探花郎果真好口舌!” 耶律南仙冷哼一聲。

    見她還有心揶揄自己,楊炯半真半假威脅道︰“往後你少算計我,我既見過你這般窘迫模樣,還瞧了你落淚的丑樣子,你若再招惹我,我便宣揚出去。”

    “你敢!” 耶律南仙眸含煞氣,一字一頓。

    “我可沒那閑工夫與你個病人計較。” 楊炯眉頭微皺,別過頭去不願再多瞧耶律南仙一眼。

    耶律南仙朱唇輕啟,語調淡然︰“楊炯,你也知曉,我耶律南仙向來極重顏面,你剛才那般欺負我,我記恨你了。”

    “哼,那依你之見,又該怎樣?難不成還想尋我晦氣?” 楊炯冷哼一聲,側目斜視。

    耶律南仙美目微抬,直勾勾盯著楊炯,輕聲問道︰“我方才那般狼狽模樣,你究竟瞧了多少去?”

    “我什麼都沒看見,莫要再問了!” 楊炯賭咒發誓般嚷道,雙手不自覺攥緊,似在壓抑著心頭怒火。

    “我不信。” 耶律南仙輕咬下唇,語氣斬釘截鐵。

    楊炯登時氣不打一處來,破口大罵︰“你既不信,還一個勁兒追問作甚?真真是無理取鬧!”

    耶律南仙仿若未聞楊炯的叱罵,神色平靜如水,悠悠嘆道︰“經此一遭,我這輩子怕是再難覓得良人,許是注定要孤獨終老咯。”

    “哼,就憑你這動輒便要人性命、滅人滿門的火爆脾性,世間又有幾人能消受得起?莫說嫁人,尋常人見了你,怕是都得遠遠繞開。” 楊炯雙肩一聳,雙手一攤,滿臉盡是無奈之色。

    耶律南仙聞言,也不辯駁,只靜靜地凝視著楊炯,忽爾朱唇輕動︰“我餓了。”

    楊炯微微頷首,隨即起身,邊向外走邊說道︰“你且稍安,我這便去御膳房,給你做碗熱乎面條來。”

    耶律南仙看著楊炯漸行漸遠的背影,直至那身影消失在宮門轉角之處,這才幽幽長嘆一聲,輕聲自語道︰“楊炯吶楊炯,經此一事,無論如何我都要將你永遠留在大遼。”

    且說西夏皇宮那御膳房中,楊炯此刻正擼起袖子,雙手深陷面團之中,奮力地和面、揉面。只見他雙臂肌肉緊繃,發力揉搓之下,竟似有騰騰熱氣自手臂升騰而起,想來是使了十足力氣。

    楊炯邊忙活邊在心底暗自咒罵︰“真真是倒霉透頂!我怎就攤上這檔子事兒?累得這般要死要活,我他媽日後索性直接開個面館得了,也省得在這皇宮里頭受這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