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鳶沒再說話，但張揚能听出她也似乎跟著變得緊張起來。
“沒事的。”張揚語氣突然平靜下來，“他沈萬洲能算到的，我也一樣能算到，他算不到的，我照樣能算到。”
“咋滴，你是算命的瞎子啊！”李鳶打趣道。
“缺個墨鏡！”張揚嘿嘿笑道。
“你打算怎麼辦？”
張揚抬手發動了車子，緩緩開口道︰“借刀殺人的把戲誰都會玩。”
“他沈萬洲能拿我當刀使，那我就讓他看看，這把刀反過來的時候，捅不捅得疼。”
“查資料的事你那邊稍微催著點，境外那條線讓咱們走她自己的渠道，越快越好。”
“知道了，就你事多，不知道還以為是你媽呢，使喚的這個順手。”
“咱倆什麼關系啊，你媽不就是我媽嘛，一家人，一家人！”
“你就貧吧你！”
掛斷電話，張揚駕駛著車子順著匝道駛入了主路。
京都傍晚的天空看著霧蒙蒙的，西三環上的車流已經也開始多了起來，順著道路向遠望去，剎車燈連成一條紅色的彩帶，倒也挺美。
正在堵車大軍中的張揚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張揚趁著等紅燈的間隙拿起手機低頭掃了一眼，是邱天那邊發來的消息。
“老板，蔣學民那邊已經上鉤了，他主動要求明天見面。”
張揚看著屏幕上的消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真快啊。
一個剛被掃地出門的前房地產公司高管，听說有千萬年薪的機會，竟然連一個晚上都沒撐住就主動湊了上來。
果然和老話說的一樣，病急亂投醫，餓急眼了的人，才最好騙。
張揚正準備回復，屏幕上緊跟著又彈出了第二條消息。
這次的發送人是小五。
“老板，趙國棟下飛機之後沒有去見沈萬洲，而是在機場接了個電話之後，直接去了深城市經偵支隊。”
張揚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瞳孔驟然一縮。
經偵支隊？
這老登去那干啥？
難道是去舉報自己的？
不對呀，趙國棟手里也沒有任何能威脅到他的東西，就算是去經偵那邊舉報也拿不出什麼實質性的材料。
自首？就更不對了，這老東西白天的時候還在跟他談條件，一個準備自首的人壓根兒就不會花心思研究別的出路。
再說了，他這邊又沒有逼他，開出的條件也不算苛刻。
這麼分析的話，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趙國棟不是自己主動去的，而是被經偵的人打電話給叫去的。
經偵那邊手里可能是有了什麼新的東西，而這些東西的矛頭，指向的或許是趙國棟本人。
誰？
究竟是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把趙國棟給捅出去？
張揚一邊開車一邊琢磨，最終只想出了一個答案。
沈萬洲。
這個老東西，用的還是同一招。
借刀殺人，想用經偵的手，去強行逼趙國棟就範。
先用匿名舉報的方式給趙國棟施壓，讓經偵找上門，斷掉趙國棟所有的退路。
然後再假裝好人遞上橄欖枝，你看，張揚保不了你，只有我沈萬洲能幫你擺平，順便還能賣上一個大人情。
真他媽的陰損的啊。
張揚把手機扔到了一邊，目光恍惚的盯著前方的車流。
不是不知道該怎麼辦，而是在想接下來的每一步，好像都不能再按原來預定好的節奏走了。
沈萬洲這個人跟之前之前接觸過的人都不一樣。
許大印是仗著體量大就敢橫沖直撞的莽夫，天宇那邊的蔣學民就是個井里的癩蛤蟆，說句實話，這貨連上台面的資格都沒有。
但沈萬洲似乎不同。
此人是做禿鷲基金出身，專門吃瀕死企業的肉，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提前落子，等企業要死了，再跳出來撿便宜收尸。
更麻煩的是，他手里還有那三十七個億的境外債，這可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硬籌碼，不是隨便動動嘴皮子就能平掉的。
想到這里，張揚重新拿起手機，給小五那邊回了一條消息。
“趙國棟那邊進經偵支隊多久了？”
“四十多分鐘，將近一個小時，人到現在還沒出來，跟在他身邊的司機都走了，一時半會兒可能出不來了。”
四十多分鐘嗎？
如果只是簡單的例行問話，估計十幾分鐘就夠了，這麼長時間還沒出來，說明經偵拿到的東西應該不少，而且還盤得很細。
“盯緊了，趙國棟什麼時候出來、臉上帶著什麼表情、去了哪里，每一個點都盡量不要漏。”
“收到，老板放心。”
張揚放下手機，在電話本里翻了半天，考慮了片刻之後，撥通了一個深城本地的電話。
“喂，是馬哥嗎？”張揚抱著電話十分客氣的說道。
“不是！”電話里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馬哥你別鬧！”張揚語氣討好的說道︰“咱們哥倆這關系，你的聲音我還能听錯嗎？”
“咱們倆什麼關系？”
深城企業集團總部里，小馬哥翹著二郎腿，一臉玩味的對著電話說道。
“好兄弟唄，最最最好的合作伙伴，這也就是現代社會，這要是放在古代，咱們倆湊到一起最起碼也得是個桃園三結義的劇本啊，你就是大哥劉備，我就是……”
張揚舔著大臉也不嫌害臊，張嘴就來。
小馬哥那邊都听愣住了。
心說你張揚少說也是個在全國都能排上號的大老板了，怎麼平時說話嘮嗑一臉都不要呢。
“停停停，你就說吧，這次找我又想求我辦點啥事？”小馬哥一臉無語的說道。
“什麼叫求你辦事啊，我就是單純的打個電話和馬哥你溝通一下感情，增進一下我們之間的兄弟情義，拉進……”張揚又是一頓猛舔。
“我草，你說不說，再不說我掛電話了啊！”小馬哥听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忙殺死了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