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了基本流程，張揚等人重新回到了會議室。
合同簽完，會議室里的氣氛松快了不少。
稻田早上把筆帽扣上，長長吐了口氣，田邊董事長那張老臉上總算有了點真笑模樣，雖然還是一臉的心疼模樣。
“張揚桑。”稻田早上湊到張揚身邊，“合同也簽了，咱們是不是該敲定一下款項的事？”
張揚聞言從兜里掏出煙，叼在嘴里。
“稻田先生，你說。”
“按照合同約定，首付款是總價的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一億六千五百萬美金。”稻田早上翻開自己那份合同，手指點在付款條款那一頁上，“我們希望這筆錢能在七個工作日內到賬。”
張揚拿打火機點著煙，抽了一口。
“七個工作日？行。”
稻田早上一愣。
他沒想到張揚答應得這麼痛快。
之前談合同條款的時候，這姓張的可是連設備折舊費都要摳出來單算，現在輪到真金白銀打款了，反倒干脆起來了？
“不過。”張揚彈了彈煙灰。
稻田早上那顆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打款之前，貴公司得先把實驗室的技術專利轉到揚天名下。”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頓時安靜了。
田邊董事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張揚桑，這個順序不太對吧。”稻田早上皺了皺眉，“按照國際慣例，都是先打款，後交割。”
“那是國際慣例，不是咱倆的慣例。”張揚靠在椅背上，“稻田先生，你想想，我錢打過去了，專利還在你們手里捏著，萬一中間出點什麼岔子，我找誰說理去？”
“張揚桑，你這是不信任我們。”
“不是不信任。”張揚擺了擺手，“是做生意的規矩，我跟紅杉資本的查理德不一樣，我不養狗，也不喜歡被人當狗耍。”
田邊董事長的三角眼眯了起來。
這話听著刺耳，但他沒法反駁。
山本一木那檔子事才過去沒幾天，公司內部剛清理完門戶，這個時候跟買家談“信任”，底氣確實不太足。
“那你說怎麼辦？”稻田早上問。
“簡單。”張揚伸出兩根手指，“合同簽了，專利先轉，我這邊收到專利轉讓的回執，四十八小時內首付款到賬。”
“不行。”田邊董事長開口了，“專利轉給你，你不打款怎麼辦？”
“我人在東熱市，酒店房間還沒退，護照你們也可以先幫我保管著。”張揚笑了，“再說了，田邊董事長，揚天集團在國內也是正經企業，我犯得著為了一億多美金把自己搭進去？”
田邊董事長沒接話。
這倒是實話，揚天集團在國內的業務規模不小，為了這點錢搞國際詐騙，確實犯不上。
但道理歸道理，讓他先把專利交出去，總覺得心里不踏實，誰知道這小子動沒動歪心思。
雙方突然就這麼僵住了。
陳雲齊在邊上整理材料，雷總端著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許胖子坐在角落里，拿手機偷偷給加藤鷹集發消息。
“加藤桑，你們董事長平時喜歡什麼？”
“喜歡錢。”
“廢話。”
“那我再想想。”
……
過了能有兩分鐘，張揚把煙掐滅。
“這樣吧，咱們折個中。”
稻田早上和田邊董事長同時看向他。
“在瑞士銀行開個賬戶，首付款我先打進去，但這筆錢暫時不轉給你們，等專利轉讓手續走完，同時合同正式生效，銀行那邊自動解凍，錢直接進田邊集團的戶頭。”
他頓了頓。
“錢在銀行里凍著，我拿不走，你們不用擔心我賴賬，打款協議確立，我也不用擔心你們拖著不轉專利，你說怎麼樣？”
稻田早上听完，小眼楮亮了。
這個方案比之前那個要靠譜的多。
錢已經打出去了，只是暫時沒到田邊集團的賬上，專利轉讓手續一完成，錢就自動劃過來，兩邊的風險都對等了。
畢竟瑞士銀行那邊的信譽還是有的，只是在當時還崩。
田邊董事長皺著眉頭想了半天。
“瑞士銀行那邊，凍結和解凍的手續費誰出？”
“我出。”張揚應道。
這老登也怪摳的，這點小錢都不放過。
“那行。”田邊董事長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是他小氣，是被山本一木和威爾斯那出戲搞怕了，現在听到什麼“先交錢”的字眼就心里發毛。
張揚這個方案，算是給他的老心髒打了一針安定。
稻田早上見董事長松口了，連忙又叫人去打印補充協議。
二十分鐘後，補充協議打好了。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首付款一億六千五百萬美金打入瑞士銀行指定賬戶，款項在專利轉讓手續及合同正式生效後三個工作日內自動解凍，劃入田邊光子集團賬戶。
雙方又仔細核對了一遍條款，確認沒問題後，這才簽字蓋章。
“這下行了吧？”張揚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行了行了。”稻田早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得眼楮都沒了。
折騰了這麼多天，總算塵埃落定。
雖然價格比預期低了太多，但好歹賣出去了，他這個部長的位子也保住了，說不定還能往上挪一挪。
“張揚桑，晚上一起吃個飯吧，我做東。”稻田早上熱情道。
“改天吧。”張揚看了眼手表，“我還得回去安排打款的事，另外專利轉讓的材料也得準備，這些事不能拖。”
“那好那好，正事要緊。”
田邊董事長也站起身，主動伸出手。
“張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張揚握了上去，老頭的手干瘦，握力倒是不小。
從會議室出來，一行人往電梯口走。
許胖子跟在後面，手機震動了一下，他低頭一看，加藤鷹集又回了條消息。
“許桑，我剛才想起來了，我們董事長好像喜歡吃和牛，神戶的那種。”
許胖子翻了個白眼，把手機揣回兜里。
電梯來了，張揚第一個走進去。
門關上之後，陳雲齊忍不住開了口。
“張總，走瑞士銀行的路子，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和我馬哥學的！。”張揚靠在電梯壁上隨口道。
“哪個馬哥？”陳雲齊有些詫異。
“杭城馬！”張揚淡淡道。
前一世的杭城馬，搞電商後期用的都是這個路子，後來又讓拼夕夕給升級了一手，又搞出了先用後買。
這些商業手段里的很多東西，都值得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