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看我姐，她又凶我！”許諾委屈道。
高秀蘭壓根沒搭理兒子，換了副語氣看著許盈。
“大過年嘛，正好放假有空，你把人叫過來吃頓飯，也不遠，這不過分吧？媽不是逼你，媽就是想見見人，看看靠不靠譜。”
許盈張了張嘴，想說靠譜，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靠譜個屁，人家壓根就不是自己對象。
“我……我問問他，他不一定有時間。”
“大過年的能有什麼事？你就說媽請他吃飯，不來就是看不起咱家！”
……
許盈被老媽磨了半個多小時，從客廳磨到臥室，從臥室磨到走廊，高秀蘭那張嘴就跟上了發條一樣，一刻都不停。
簡直比法海都恐怖。
許建國在旁邊听著也不幫忙，該看手機看手機，該喝茶喝茶，就當自己是個聾子啞巴。
許諾更損，不停地在旁邊煽風點火。
“姐，你就把揚哥叫來唄，我也好久沒見他了，上次他來的時候開那輛寶馬，可真帶勁。”
“你閉嘴！再說話一分錢也別想從我這拿！”
許諾縮了縮脖子，溜了。
最後許盈實在扛不住了，披上外套走到了院子里。
大冬天的，院子里冷的要命，許盈對著手哈了兩口熱氣，掏出手機，翻到張揚的號碼。
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好一會兒。
這通電話打出去，性質就不一樣了。
平時幫忙撐個場面是一回事，但讓人家跑你家來裝男朋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萬一被人笑話怎麼辦？萬一傳出去怎麼辦？萬一李鳶知道了不高興……
但不打又不行，她媽那個勁頭，不見到活人絕對不會消停。
許盈在院子里凍了能有兩分鐘，最後被凍得實在受不了了，咬了咬嘴唇，按下了撥號鍵。
響了三聲，接通了。
“許姐？大過年的找我有事？”張揚的聲音听著心情還算不錯。
“你……你忙不忙？”
“不忙，剛吃完飯，怎麼了？”
許盈沉默了兩秒。
“張揚，我遇到點事。”
“什麼事？”
“我媽逼我相親，我說我有對象了。”
張揚“嗯”了一聲，沒接話，等著下文。
“我報了你的名字。”
電話那頭安靜了，張揚張大了嘴巴，但沒出聲。
許盈攥著手機的手有些發抖，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緊張的。
後悔的情緒一陣一陣往上涌，早知道就隨便報個名字了，非得說張揚干什麼，這下好了，把兩人都架到火上烤了。
過了兩三秒，張揚開口了。
“然後呢？你媽怎麼說的？”
“然後我媽要我把人帶回家。”許盈說完這句，趕緊找補，“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自己想辦法編個理由搪塞過去，我就是一時嘴快……”
“行。”
許盈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行，什麼時候？”
“你……你認真的？”許盈的聲音有些發飄。
“大過年的，吃頓飯而已，又不是讓我去登記。”張揚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不過我得先請示一下領導。”
許盈知道他說的領導是誰。
“那……那你問問吧，不行真的沒關系。”
“等我消息。”
電話掛了。
許盈站在院子里愣了好一會兒，寒風往脖子里灌也沒顧上。
他答應了？就這麼答應了？
這貨也太隨便了吧。
……
張揚掛了電話，從院子回到屋里。
李鳶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手里捧著一碗劉娟剛切的水果。
“誰的電話？”
“許盈。”
“這麼晚找你干嘛？”李鳶嘴里叼著一塊隻果，眼楮沒離開電視。
張揚在旁邊坐下，把事情說了一遍。
李鳶嚼隻果的動作停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
“她讓你去她家裝男朋友？”
“差不多這個意思。”
李鳶盯著張揚看了幾秒，把果盤放在茶幾上，拿起遙控器把電視聲音調小了。
“你想去？”
“我無所謂，看你什麼意見。”
李鳶沒吭聲，低頭撥弄著碗里的水果。
屋里就剩下電視機里小聲播著的廣告聲。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
“去吧。”
張揚有些意外，“你不介意？”
“介意有什麼用。”李鳶靠回沙發上，語氣很平，“許盈這人我了解，不是那種亂來的，她就是被家里逼急了，你去幫個忙，也不算啥。”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你要是在外面真有什麼花花腸子，也不會跑來問我。”
張揚笑了。
“那我明天去一趟？”
“去吧，別喝多了。”李鳶重新拿起果盤，“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你要是敢在她家過夜，你就別回來了。”
“怎麼可能。”張揚摟了摟她的肩膀，“來回也就一個小時的車程。”
李鳶“嗯”了一聲，把一塊梨塞進了他嘴里。
張揚嚼著梨，掏出手機，給許盈回了條消息。
“明天中午，發個地址。”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那邊就回了。
“真的？！”
後面跟著三個感嘆號。
張揚回了兩個字︰“真的。”
許盈又發了一條︰“謝謝你張揚，我請你吃飯！”
張揚打了幾個字︰“不客氣，到時候連本帶利還。”
許盈發了個捂臉的表情，沒再回了。
張揚把手機放下，看了眼旁邊的李鳶。
這女人表面上說著不在意，但手里那塊隻果已經用牙簽戳了好幾下了，也沒往嘴里送。
張揚伸手把她往懷里帶了帶，李鳶沒掙，靠在他肩膀上，悶聲說了句。
“你可別演過頭了。”
“放心吧，領導。”
……
許家這邊，許盈回到屋里，臉上的表情自己都控制不住，又想笑又覺得荒唐。
高秀蘭見閨女回來了，立馬迎上去。
“怎麼樣？打了沒？”
“打了，他說明天中午來。”
“真的？！”高秀蘭一拍手，“那我得趕緊準備準備，明天做點什麼好呢？你說他愛吃什麼？”
“媽，就正常做就行，別搞太隆重了。”
“那怎麼能行！人家第一次上門，得像個樣子！”高秀蘭轉身就往廚房走，“我得看看家里還缺什麼菜，明天一早去市場再買點……”
許盈看著她媽風風火火的背影，揉了揉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