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鳶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
“他對我挺好的。”李鳶語氣很平，“賺錢多少不重要，他這人顧家，踏實，這就夠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我也不稀罕戴。”
張揚坐在旁邊，順手給李鳶剝了個蝦，放進她碗里。
“媳婦兒你真好！”
舔的明明白白，動作自然，一氣呵成。
桌上幾個原本打算看笑話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沒吱聲了。
人家小兩口自己覺得好，外人再說什麼就是自討沒趣。
二海坐在王小宇旁邊，目光在張揚和李鳶身上停留了幾秒。
在座的其他同學可能不了解張揚和，但她心里卻門清，當初她和許胖子處對象的時候，胖子幾乎把張揚的事全告訴她了。
那個時候的張揚就已經身價百億，現如今什麼身價，她不好猜，但至少在這個二線城市奉天，絕對是頂尖中的頂尖。
二海笑了笑，面露嘲諷，隨後又掩蓋了回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轉過頭，看向斜對面的許胖子。
許胖子正往嘴里塞一塊鍋包肉，嚼得很用力，腮幫子鼓得老高。
“許勝。”二海突然開口了。
胖子動作一頓，差點把肉咽進氣管里，趕緊端起茶杯順了順。
他坐直身子，看著二海。
“你現在在京都有女朋友了嗎？”二海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包間里听得很清楚。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兩人身上。
高中那點事，誰心里不清楚。
當初班級里有不少對兒，最後也就張揚和李鳶考上同一所學校，一直處到現在。
胖子把筷子放下，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上的油。
他腦子里閃過了好幾個念頭。
他今天穿這身行頭，就是想在二海面前裝個樣，讓她看看自己現在混得多好，身邊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同時也有挽回的想法。
但話到了嘴邊，看到二海那雙平靜的眼楮，胖子突然覺得那些話挺沒意思的。
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雖然可能都還喜歡著對方，但卻不適合在一起了。
“有了。”胖子靠在椅子上，收了收肚子，“挺多的，沒事總換，女人嘛，只是消耗品。”
二海沒說話，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眼圈兒有些泛紅，臉上卻笑了。
“挺好的。”二海點點頭，“祝你早點結婚。”
胖子心里一陣發堵，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把剩下的半杯白酒悶了，辣意順著喉嚨往下滾，燒得胃里發燙。
李志超見氣氛不對，趕緊又拿起酒瓶給胖子滿上，打起了圓場。
“來來來，提這些干嘛，喝酒吃菜。”李志超站起身，端著杯子又開始張羅，“這杯酒敬咱們王大科長，王局在水利局干得不錯啊，以後咱們這些老同學有什麼事，還得仰仗王科長。”
王大腦袋推了推眼鏡，連連擺手，“副科，副科，雖然馬上就要提了，但對比許總還是不值一提。”
包間里的氣氛重新熱鬧起來，大家開始推杯換盞，吹牛的吹牛，訴苦的訴苦。
李志超滿場飛，始終在幾個混得不錯的人身邊轉悠。
張揚坐在角落里，安安靜靜吃自己的飯，偶爾給李鳶加加菜，李鳶則是和以前關系好的同學小聲聊著天，兩人徹底置身事外，化成了透明人。
胖子則是不停地喝酒，別人敬他他也不拒絕，一杯接一杯往下灌。
吃到一半，張揚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一條短信。
發短信的是昨天去他家的周局。
“張總，您什麼時候有時間，方不方便約個飯。”
張揚把手機鎖屏，裝回兜里。
他站起身，跟李鳶打了個招呼。
“我去趟洗手間，順便抽根煙。”
張揚推開包間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沒什麼聲音，洗手間在走廊盡頭，張揚走過去，推開門，站在洗手台前洗了把臉。
抽出一張紙巾擦干臉上的水，他從兜里摸出煙盒，叼了一根在嘴里，按下打火機。
深吸一口，青白色的煙霧吐了出來。
洗手間的門被人推開了。
李志超走了進來，手里拿著手機，正在打電話。
“行行行，李哥你放心，那輛帕薩特的件我用副廠的給你換上，他看不出來，原廠件的錢照收，咱倆一人一半……好好好，回頭請你洗浴。”
李志超掛了電話，抬頭看見站在洗手台旁邊抽煙的張揚，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後又換上了那副裝出來的笑臉。
“張揚，你怎麼跑這躲清靜來了？”李志超走到旁邊的小便池前，拉開拉鏈，“今天這頓飯吃得怎麼樣？菜還行吧？”
張揚靠在洗手台上，彈了彈煙灰。“挺好。”
“跟你說正經的。”李志超提上褲子，走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我剛才提議讓你來我廠子上班，不是開玩笑，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我拉你一把，你在外面飄著有什麼用，回來干幾年，攢點錢付個首付，把婚結了，這輩子也算安穩了。”
張揚看著鏡子里李志超那張略帶施舍的臉，嘴角扯了一下。
“不用了，我在京都挺好。”
“死要面子活受罪。”李志超甩了甩手上的水，從兜里掏出一包中華，抽出一根自己點上，“你看看人家許勝，那才是真混出來了，我打算過完年去趟京都，看看能不能從他那接點邊角料的工程，你跟他關系一直不錯，回頭你幫我引薦引薦？”
這才是李志超今天不斷打壓張揚的真實目的。
他想踩著張揚，顯示自己的實力，然後再利用張揚和許胖子的關系，搭上許胖子這條線。
他可是有錢人，主動搭理張揚，已經是給對方面子了，相信對方一定會感恩戴德的想結交自己。
張揚把手里的煙頭扔進垃圾桶。
“他的事我管不著。”張揚看著李志超，聲音很平，“你要找他，自己去。”
李志超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冷哼了一聲，把嘴里的煙吐出來。
“張揚，你真當自己還是高中那個尖子生呢？都混成這副德行了，還端著架子，我告訴你，就你這脾氣，在社會上連飯都吃不上熱乎的。”李志超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今天我要不是看在李鳶的面子上，那桌我都不會讓你坐。”
張揚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就在這時，張揚兜里的手機又響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周局。
估計是看他沒回短信有些急了，直接把電話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