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副市長冷哼一聲，朝門外的安保人員擺了擺手，“帶出去，紀檢的同志已經在隔壁等著了。”
霎時間，屋內沖進來七八名安保，把王建國和周成林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會議室。
房門重新合上。
屋里只剩下趙副市長、劉秘書、張揚和許盈四個人。
趙副市長抬眼看向劉秘書，“還愣著干什麼？還不趕緊把張總手上這玩意下了。”
劉秘書回過神，趕緊彎腰去撿撿剛才周成林掉下來的手銬鑰匙。
金屬鎖舌彈開，發出兩聲脆響。
張揚這次沒拒絕，給台階了就得下，硬剛到底那是莽夫，一時佔理可不代表能一輩子佔理，領導可是都愛記仇的。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故意齜牙咧嘴地吸著涼氣，抬手揉搓著關節。
“輕點輕點，劉秘書，骨頭差點沒給那胖子捏碎。”
劉秘書賠著笑臉把手銬裝進兜里，“張總您多包涵，底下人辦事粗糙，傷著沒有？要不要叫大院的醫務室過來看看？”
“醫務室就算了。”
“皮肉傷好得快，就是心口堵得慌，涼了大半截，傷了我這個奉公守法依法納稅人的心。”
趙副市長撇了撇嘴，“行了，別在我面前唱苦肉計，手銬也下了，始作俑者也停職審查了，你心口還涼什麼？”
“能不涼嗎？”
張揚往前湊了湊，“趙市長，您是看著我把揚天一點一點發展起來的，我要是企業的爸爸，那您就是大伯！”
“今天周成林敢帶隊拔我的服務器網線，明天就能有李成林、張成林去查我的稅務。”
“企業做到我這個體量，天天在刀尖上跳舞，防商場的對手也就算了，還得防背後的黑槍。”
趙副市長揉了揉額頭，心中暗罵底下人蠢蛋，“今天這件事情是管委會內部出了蛀蟲，市里的態度剛才你也听到了，不會讓合規經營的企業受委屈。”
張揚苦著一張臉，“領導，光嘴上不委屈沒用啊。”
“不瞞您說，我今天回京都之前，在深城跟小馬哥吃了頓飯。”
趙副市長一愣，“怎麼？小馬又給你支什麼招了？”
“人家深城那是真金白銀的搶人，來了就是深城人！”
張揚掰著手指頭，“總部用地按工業用地成本價給批，辦公大樓人家給建，直接給三年免租，後期可以花錢賣斷，高管個稅按特區政策五折返還，企業所得稅直接給到三免兩減半。”
“小馬哥當場就拍胸脯，說只要我把速滴的核心技術和結算中心遷過去，深城市里專門組建一個專班，全程護航。”
趙副市長皺了皺眉，“張揚，你少拿深城來將我的軍。”
“誰不知道你是在京都念的大學，你手底下的芯片實驗室、地產總部、維信研發，全在京都。”
“真要把幾十萬台服務器搬去南方，光是光纜鋪設和機房折舊，你舍得花那筆冤枉錢？”
張揚嘿嘿一笑，“還是領導眼光毒，一眼就看出我不舍得走，舍不得領導您！”
“不過話說回來，不舍得是一回事，撐不撐得住又是另一回事。”
趙副市長伸手點了點，“說正事，兜里揣著什麼算盤，直接亮出來，別跟我繞彎子。”
張揚收斂了笑容，“您都這麼說了，那我就跟市里交個底。”
“今天下午五點，速滴的百億補貼全網鋪開，快滴那邊三十多名算法骨干已經並入我的研發序列。”
“吞掉快滴只是第一步，最多再有三個月，滴滴的資金鏈徹底斷裂，整個國內的網約車出行賽道，速滴會拿下超過八成的份額。”
趙副市長眼神變了變，“八成？市面上真能讓你一家獨大？”
“不是一家獨大，是行業發展的必然趨勢。”
許盈打開隨身帶的筆記本電腦，把屏幕轉向趙副市長。
“趙市長，網約車本質上是雙邊平台效應，規模越大，空駛率越低，司機的收入越穩定，乘客的等待時間越短。”
“只有聚合到一個超級平台上，算力的效率才能最大化。”
張揚接過話茬，“我們不僅要做全國第一，明年還要把業務出海，打到東南亞、歐洲去，跟國外的巨頭們拼一拼。”
“要撐起這麼龐大的實時調度體系，現有的中關村機房根本不夠用。”
趙副市長問道︰“所以呢？你需要市里做什麼？”
“揚天打算初始投資三十個億，後續投資超三百億，在中關村南區拿下的二期地塊上，啟動建造全國首個‘全球智慧交通大數據中心’。”
張揚豎起三根手指，“我們揚天將把全網的數據中樞、算法架構、資金結算、以及未來無人駕駛的研發中心，全部焊在京都。”
“未來三年，這個中心能為京都直接創造兩萬個高端技術崗位，帶動上下游產業鏈就業超過十萬人。”
“更重要的是，所有訂單的稅收，全額留在京都本地。”
趙副市長眼底閃過亮光，三百億的重資產投資，全球研發總部，數十萬就業崗位。
這每一個詞，都直接打在市里科技創新中心建設的關鍵指標上。
趙副市長審視著張揚，“三百億，你賬上有這麼多活錢？”
“剛剛掏了二十億打發杭城馬，下午還要搞百億補貼。”
“張揚，你別拿空頭支票來套市里的政策。”
張揚笑了笑，“揚天地產去年的回款有八十多億，豆音的廣告流水分成每個季度都在翻番。”
“錢的事情趙市長不用替我操心，我今天敢坐在這兒開牙，就拿得出銀行開的驗資證明。”
“但前提是，市里得給我們吃一顆定心丸。”
趙副市長知道揚天底細，點了下頭，“說吧，你想要什麼定心丸。”
張揚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報條件，“第一，中關村南區二期的那塊科研用地，規劃指標要調整，容積率提到三點五，地價按照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底線走。”
“第二，大數據中心落成後的前五年，享受‘兩免三減半’的企業所得稅優惠，地方留存部分的增值稅，按百分之八十返還用于研發補貼。”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張揚盯著趙副市長，“網約車行業的地方準入合規標準，市交通委必須牽頭拿出一套合理的管理辦法，不能讓某些部門拿著模糊不清的陳舊條例，天天上門查封敲竹杠。”
“誰要是再敢無故拔我的服務器，市里必須追究到底。”
劉處長听完這話，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種級別的優惠政策，幾乎是把特區的招商紅利直接復制到了海澱核心區，尋常企業連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