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他沉思片刻，立刻命令周杰，“馬上提高所有人的警衛級別。李睿和陳婉儀不要在歐洲逗留了，立刻回馬島。”
周杰答應一聲，見李安然走回書桌後坐下，不由出言提醒，“黃薇和李翊還在c國，要不要通知他們？”
李安然立刻擺手示意，“不需要，摩薩德的手伸不到c國去，他們是安全的。”
周杰不再言語，立刻拿起電話打了出去，“彼德，立刻提高警衛層級，調兩支保鏢小隊過來。”
“安然。”胡明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立芳來了。”
李安然轉過身，看到韓立芳站在書房門口，臉色凝重。
“怎麼了？”他問。
韓立芳走過來，遞過一份文件。
“昨晚發生了三件事。”她說，“第一，瑞士信貸突然宣布，將收緊對我們的融資額度，從原來的五十億降到二十億。第二，德意志銀行同樣收緊了融資，理由是一樣的風險控制。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高盛那邊傳來消息，說有人在調查我們的資金來源，懷疑我們涉嫌市場操縱。”
李安然接過文件，快速瀏覽了一遍，然後抬起頭。
“這是他們在施壓。”他說，“切斷我們的資金鏈，同時啟動監管調查，讓我們腹背受敵。”
韓立芳點點頭︰“現在的問題是，我們的杠桿率太高了。如果融資額度繼續收緊，到下周我們可能面臨強制平倉的風險。”
“通知阿列克謝，讓他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推動監管調查。同時聯系米勒，讓他幫忙在國會那邊周旋。”李安然現在是手里有糧，心中不慌。充沛的備用金是第一道防波堤，可靠的盟友是後背支撐，李氏龐大的商業帝國是他堅實的立身基礎。
面對羅氏為首的華爾街，他不敢說能戰勝他們。可……目前美國政府急于擺脫經濟的迫切，不斷攀升的失業潮和企業現金流的窘迫，才是他李安然對抗整個華爾街的底氣。
“明白。”
韓立芳離開後，李安然皺眉思索了一會，拿起電話打了出去，“伯施，我需要你的幫助……”
華盛頓特區喬治城，伯施的聯排別墅坐落在一條安靜的街道上，紅磚外牆爬滿了常春藤，與這位前總統低調的退休生活相得益彰。
李安然在客廳里等了不到五分鐘，伯施便從樓上下來。他穿著休閑的卡其褲和藍色襯衫，比在當政時顯得輕松了許多。
“安然。”伯施快步上前與他握手，“接到你的電話，我就知道事情不簡單，這邊坐，我們好些日子沒有說話了。”
兩人在壁爐前的沙發上坐下，壁爐里燒著木柴，發出輕微的 啪聲。窗外是華盛頓三月的陰天，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
“伯施，”李安然開門見山，“我需要知道一件事。”
伯施看著他抬抬下顎，意思是讓他暢所欲言。
“你在任的最後一段時間，有沒有接觸過關于東非大裂谷的情報？”李安然問，“特別是和小以子有關的部分。”
伯施的眉頭微微皺起，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為什麼問這個？”
李安然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遞給伯施。那是多明戈從亞馬遜帶回的報告摘要，包括那些慘白皮膚、細長四肢的人形生物的照片，以及苗坤的初步分析。
伯施接過文件，一頁一頁地翻看。他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凝重。翻到最後一頁時，他抬起頭，看著李安然。
“這是真的？”
“真的。”李安然說，“亞馬遜雨林里，有六座這樣的研究站。一周前，據說它們被當地武裝FARc全部摧毀了。我們的人之後趕去，發現了這個。”
伯施沉默了很久，窗外有輛汽車駛過，輪胎碾過濕漉漉的街道，發出輕微的聲響。
“安然，”他背對著李安然說，“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任何人。”
李安然沒有說話，只是等著。
“去年十月，大選前最後一個月。”伯施說，“cIA局長給我送來一份絕密簡報。簡報里提到，摩薩德在東非大裂谷有一個長期研究項目，代號迦南之眼。項目已經進行了十多年，每年投入的資金超過五億美元。”
他轉過身，目光凝重︰“當時我以為是常規的情報合作，沒有太在意。直到簡報的最後一段，cIA局長說，他們通過技術手段截獲了一份研究站的內部通訊。通訊里提到……”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段令他震驚的內容。
“提到什麼？”
“提到他們發現了一些東西。”伯施說，“一些……不應該存在的東西。通訊里用的是代號，cIA的分析人員認為，那可能是指某種遠古生物的遺骸，或者……某種活體樣本。”
李安然的眼楮微微眯起︰“cIA沒有進一步調查？”
“調查了。”伯施說，“摩薩德拒絕了所有詢問，說這是他們的核心國家安全機密，連美國也不能過問。當時我正準備卸任，加上金融危機、伊拉克撤軍、阿富汗增兵……太多事情纏著，這件事就被擱置了。”
伯施盯著李安然眼楮繼續問︰“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是因為亞馬遜的那些東西和東非裂谷有關？”
“很可能有關。”李安然說，“我的人在亞馬遜的研究站里發現了培養槽，里面培育的就是這些東西。研究記錄顯示，他們用人類胚胎和某種未知生物基因進行融合培養。成功後的個體，擁有遠超人類的身體素質，理論壽命可以達到三百年。”
伯施的瞳孔微微收縮，臉色有些失血，那個酒槽鼻變得更加紅了。
“三百歲？”他喃喃自語，“他們想要永生？”
“不只是永生。”李安然說，“還有力量，速度，甚至某種特殊能力。研究記錄里提到，這些個體可以影響周圍的電磁場，使電子設備短暫失效。”
客廳里突然安靜下來，房間里只有壁爐里木柴燃燒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聲。
“安然，”伯施終于開口，“你想讓我做什麼？”
李安然看著他︰“你在任八年，在中東積累了無數人脈，我需要你幫我聯系一個人。”
“誰？”
“摩薩德局長，梅爾•甘達。”
伯施愣了一下，然後緩緩搖頭︰“他不會見你的，摩薩德局長從不和外人見面。”
“不是和我見面。”李安然說，“是和你，我需要你問他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迦南之眼的研究站里，到底藏著什麼？”
伯施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如果他不回答呢？”
李安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絲冷意︰“那你就告訴他，亞馬遜的六個研究站已經被摧毀了，大裂谷的也未必不會發生意外。”
伯施看著他，那雙眼楮里有一種復雜的東西。
“安然，”他輕聲說，“你這是在玩火。”
“我知道。”李安然站起身，“有時候火可以燒死敵人，也可以照亮前路。”
他伸出手，與伯施握手︰“謝謝你，伯施。無論結果如何，我欠你一個人情。”
伯施握著他的手，用力捏了捏︰“小心點，安然。摩薩德不是普通的對手，他們做事沒有底線。”
“我知道。”李安然說，“我更沒有。”
听上去李安然的話似乎是一句話趕話的玩笑，可伯施卻知道，這……是真的。
3月14日 紐約曼哈頓韓立芳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多個小時，她的眼楮布滿血絲，頭發凌亂地散在肩上。
“立芳，”王偉杰走過來，“去睡一會吧，這里有我盯著。”
韓立芳端起咖啡，一口氣喝掉一半，然後繼續盯著屏幕。
“羅氏那邊今天有什麼動靜？”她問。
王偉杰調出數據︰“他們在加倉黃金和石油期貨。過去二十四小時，他們買進了大約三十億美元的黃金期貨，二十億美元的石油期貨。”
韓立芳的眉頭皺了起來︰“黃金？石油？他們想干什麼？”
“對沖。”李安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韓立芳轉過頭，看到李安然站在會議室門口。他穿著深色的西裝，臉色平靜，眼里有一種她熟悉的東西，那是每次決戰前的冷靜。
“對沖什麼？”她問。
“對沖美元貶值的風險。”李安然走到會議桌前，調出一張圖表，“美聯儲一萬億量化寬松，市場反應是股市暴漲，真正的後果還沒顯現。接下來一年，美元會持續貶值，通脹會上升，黃金和石油會大漲。”
他指著圖表上的曲線︰“羅氏家族不是在阻擊我們，他們是在布局未來。他們知道這一戰可能贏不了我們，所以提前開始調整倉位，把資金轉移到更安全的資產上。”
韓立芳看著那條曲線，慢慢明白了。
“那我們呢？”她問，“我們要不要跟？”
李安然搖搖頭︰“我早在兩個月前就已經布局完成了……”接下去的話他沒有說下去，因為王偉杰和韓立芳吃驚的樣子，讓他覺察到了自己的失言。
“我……提前得到了情報。”李安然含糊說著。
他的話不會受到任何質疑，因為阿列克謝領導的情報中心，監控著全世界主要領導人和權貴富豪的通訊。這是馬島最隱秘的秘密，也是應對這個多變世界的大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