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把握，只是當做一個努力目標執行而已。要知道如此巨量的資產轉移，涉及的方方面面太多了。想要不引起cIA的注意，需要大量的人手，鋪墊海量的環節，中間很難不出岔子。”李安然很坦然地說，他並沒有大包大攬的意思，哪怕心里對這筆錢的熱切已經讓他抓心撓肝。
要知道僅僅這些資產每年的收益，就是一個龐大的數字。
馬島哪怕只是從中運作一下，資金每年流轉三次，按照每次基本的百分之五的流轉收益，漏下來的湯湯水水，也是一筆令人側目的巨款。
“安全為上，不用操之過急。”瓦洛佳安慰了一句，隨即輕笑說道︰“呵呵呵，全部轉移干淨是不可能的。先把國有資產解決掉，私人的數量更加龐大繁雜，全世界估計也沒人有能力在cIA眼皮底下全部轉移干淨，所以……”
瓦洛佳並沒有說下去，而是端起茶喝了一口，眼里的意味深長，讓李安然秒懂。
總是要有人做出犧牲的，所以有些吃飯砸鍋的俄羅斯富豪，就送他們上祭台吧。
關鍵的一點瓦洛佳現在不會說，李安然卻清楚的一件事，那就是四年後爆發的小烏東部四州的沖突。
沖突爆發後被西方凍結的俄羅斯資產總計高達三千三百八十億美元，國有資產就高達兩千八百億，可謂損失慘重。
而俄羅斯富豪的三千多億美元，卻在這四年的時間里悄悄轉移，最終被凍結扣押的只有五百八十億美元，可謂勝利大逃亡了。
現在有了李安然插手，雖然做不到完全轉移干淨，至少不會如前世歷史上損失那麼大了。
回到儲蓄銀行總部的辦公室里，李安然終于漸漸放松了緊張的身體，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這次來莫斯科，不僅僅是匯報資金轉移的情況，而是有一個龐大計劃需要現在就開始執行，那就是他手里的俄羅斯資產將逐漸退出，包括這個他經營了二十多年的儲蓄銀行。
艾麗卡將所有在俄資產做了統計，倒是讓李安然也下了一跳。
除去現金、債券、金融衍生品等，直接或者間接控制的資產就高達八百多億美元，這還是因為盧布匯率下跌的前提下。
現在要做的就是玩一手乾坤大挪移，用俄羅斯境內李家控股的實業資產收益權和抵押留置權作為對價，置換俄富豪放在西方打折的高風險金融資產。馬島信托承接西方資產，分批轉為實物大宗商品存入馬達加斯加保稅倉，確保不會被西方國家凍結。
然後再利用俄烏沖突導致的盧布大幅貶值，在戰爭結束後完成反向操作，實現二次套利。
這樣的操作是依托實業資產的本幣現金流，做跨周期資產重估套利，全部交易包裝為大宗商品貿易、資產互換等，完全能規避洗錢、資本外逃、制裁等紅線，合情合理合法合規。
李安然大致估算了一下，至少能賺一千多億美元，只是時間跨度稍微長了一些，要到九年後才能逐漸實現。
這個方案的前面置換部分已經得到了瓦洛佳的允許，現在就可以著手操作了。至于後半部分現在是不能說的……不好意思，到時候該賺的一分錢不能少，哪怕瓦洛佳有怨言也不行。
敘利亞布塞拉鎮的夜是純粹的、粘稠的黑，伸手不見五指都難以形容。
臨時指揮所里，多明戈站的筆挺，眼楮死死盯著眼前的電腦屏幕。
幕上顯示著無人機傳回的天然氣處理廠實時熱成像圖，控制樓的輪廓在紅外模式下呈現為一個不規則的淺灰色矩形。
“鋒刃。”多明戈按下通話鍵，“一號位報告。”
“一號位就位。”鋒刃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確認通風井內有三名哨兵，位置在地下一層。”
“二號位。”
“二號位就位。”錨點的呼吸聲在頻道中隱約可聞，“控制樓二層西側窗戶未封堵，內部有微弱燈光，疑似有人值守。東側消防通道的鐵門從內部被焊接封死，爆炸破拆需要至少十秒。”
多明戈的目光落在旁邊貼在牆上的建築剖面圖上。
天然氣處理廠的主控樓是整片廠區的核心，控制著從進氣分離到脫硫脫水再到壓縮外輸的全部工藝環節。
樓內的操作人員如果足夠專業，可以在幾分鐘之內通過中控系統切斷所有閥門，將整座工廠的核心設備鎖定在安全狀態，同時也鎖死佔領方接手運轉的能力，所以快速結束戰斗，是這場突襲唯一的目的。
“剃刀。”多明戈的視線投向黑暗中那片模糊的工業建築輪廓。
“剃刀就位。”剃刀的聲音從處理廠北面的觀察位傳來。
他已經在那個位置上趴了將近四個小時，用激光測距儀標記了廠區外圍每一個哨位和每一處可能的出入通道。“北側圍牆有一處排水涵洞，直徑約八十厘米，鐵柵欄銹蝕嚴重，可以剪開進入。涵洞通向廠區內部的排水渠，出口在控制樓以北約四十米處。”
多明戈在平板電腦上畫了一條虛線，將排水涵洞的入口與鋒刃控制西側通風井的位置連接起來。
排水涵洞的隱蔽性最好，只是內部空間狹窄，士兵只能單兵通過，一旦被發現無法展開火力。
通風井雖然入口暴露在開闊地帶，一旦進入管道系統，就可以利用內部的復雜結構作為掩護，逐層清理。
“鋒刃，你帶突擊組從排水涵洞進去。”多明戈的手指在平板上敲了一下，“錨點，你帶火力支援組在廠區西側的兩棟建築中建立觀察位，一旦突擊組進入主建築，你們負責壓制樓頂高炮和可能出現的增援。剃刀，你的狙擊組負責清理廠區外圍的流動哨，在突擊組進入涵洞前把南側和東側的兩個哨位拔掉。”
“明白。”三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然後頻道安靜下來，只剩下電流的微弱嗡鳴。
多明戈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夜光表，凌晨兩點四十分。距離換班哨兵下一次巡邏通過南側圍牆還有大約七分鐘。
不多時，頻道里傳來剃刀組一聲極輕的確認信號，多明戈沒有回應，只是閉上了眼楮。
剃刀組狙擊手屏住呼吸，m110的瞄準鏡十字線落在南側圍牆內側一名哨兵的頭部位置。
哨兵正背對射擊方向點燃一支煙，打火機的火光在夜視儀中像一顆微弱的綠色太陽。
子彈擊發的瞬間聲音被消音器吸收了大半，只剩下撞針撞擊底火的沉悶金屬聲。
哨兵的身體向前傾倒，煙從指間滑落，在碎石地面上彈了一下，然後躺在距離尸體不到一米的地方繼續安靜地燃燒。
東側哨兵似乎听到了什麼，剛想轉身便被子彈擊穿了頸動脈。
血液在黑暗中噴濺的聲響被夜風吞沒，尸體跪倒在圍牆根，上半身靠在牆面上，像一尊正在祈禱的雕塑。
排水涵洞的鐵柵欄被液壓剪剪斷，突擊組魚貫進入涵洞。
涵洞內的空氣潮濕而惡臭，混雜著柴油、腐爛有機物和滲漏的工業廢水的酸澀氣味。
鋒刃第一個從涵洞出口鑽出，排水渠的水面在夜視儀中呈現為一片均勻的暗綠色。
十幾個黑影沿水渠向南移動，在一處被混凝土蓋板遮擋的拐角處停下。
蓋板上方的縫隙中可以看到地面，鋒刃用微型內窺鏡從縫隙中伸出，旋轉鏡頭掃視了一圈。
控制樓北側的空地上停著兩輛皮卡，車斗里架著機槍。
一名哨兵靠在皮卡的引擎蓋上，頭部低垂，呼吸的韻律表明他已經睡著了。
不遠處的一堆油桶旁邊還有第二名哨兵，正在來回踱步，右手夾著一根燃燒到一半的香煙。
鋒刃收回內窺鏡，舉手打出一連串的手語，隨後緩緩頂開蓋板，爬了出去。
身後隊員們跟著悄無聲息爬出，然後迅速展開隊形。
一名隊員貼著地面匍匐到皮卡的後輪位置，抽出戰術刀，刀刃在夜視儀中反射著極微弱的灰色光暈。
睡著的哨兵沒有發出任何反應，刀刃從第五和第六肋骨之間刺入心髒，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兩秒，便將這個哨兵悄無聲息解決了。
另一名哨兵在轉身的瞬間，感覺到喉嚨處一道冰涼的觸感，隨即是溫熱液體涌出的濕滑。他的身體在劇烈顫動中被拖到油桶後面，被油桶的陰影遮擋，消失不見。
“外圍清理完畢。”鋒刃的聲音在頻道響起。
“進入主建築。”
鋒刃帶著三名隊員沿外牆向北移動，貼牆的陰影像水一樣從他們身上流過。
通風井口的鐵蓋被撬開時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刮擦聲，鋒刃用手掌按住蓋板邊緣，將震動和聲響控制在最小範圍內。
通風井內壁的混凝土表面粗糙潮濕，井道向下延伸了約六米，然後向西拐彎，變成一條直徑約一米的水平風管。
鋒刃匍匐進入風管，身後隊員依次跟進。
匍匐行進時肩膀和髖部與管壁的每一次摩擦都會在耳中放大成一種持續的、令人不適的嘶嘶聲。
前方出現了第一個垂直風井的開口，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鋒刃將微型攝像頭從風管開口的邊緣探出，鏡頭捕捉到的畫面是一個約四十平方米的房間，水泥地面，靠牆擺著幾台設備機櫃和一張金屬操作台。
操作台上散落著一些工具和電纜，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的人正背對著攝像頭方向在操作台前忙碌，沒有察覺到頭頂風管中的動靜。
鋒刃抽出微聲手槍，從風管開口垂直滑下。落地後迅速向前兩步，槍口抵在那名工人的後腦勺上，左手從後面捂住口鼻。
“不許出聲。”他的嘴貼在那人耳後
工人的身體在瞬間僵硬，手中的扳手從指間滑落，在即將砸落地面的一瞬間，被身後隊員伸手抓住。
鋒刃用膝蓋頂住工人的腰椎，將他壓制在操作台上，目光快速掃視房間。
房間的北側有一扇半開的鐵門，門外是一條走廊，走廊盡頭透出更明亮的燈光和隱約的人聲。
一名隊員接管了對工人的控制，一塊黑色膠布緊緊鎖住了正在瑟瑟發抖的工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