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回到急診觀察室。
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病床上的兒子一臉激動的看著自己。
“爸！青瑤說你是武者！這是真的嗎？”
他整個人往床頭上靠了靠，瘦削的身體微微前傾，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父親，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雲天看著兒子那張瘦削的臉上寫滿的期待，嘴角微微上揚，點了點頭。
“是真的。”
雲青峰的呼吸急促起來。
猛地掀開被子，整個人從床上蹦了起來！
“臥槽！”
他激動得爆了一句粗口，瘦得像竹竿的身體在床板上彈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爸！你太牛逼了！”他的聲音大得整個走廊都能听見，“你居然是武者！我……我……”
雲青峰有些語無倫次，眼眶突然就紅了。
他想起之前在工地上搬磚的日子，太陽毒辣辣地曬著，汗水流進眼楮里，澀得睜不開。
一磚一瓦，一塊一塊地搬，肩膀磨破了皮，結了痂，最後變成一層厚厚的死肉。
食堂的飯菜最便宜的一份也要八塊錢，可他舍不得，每天就著咸菜啃饅頭，就為了省下幾百塊。
每當夜幕降臨，他都會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
沒有人知道他有多想家，有多害怕。
害怕父親醒不過來，害怕妹妹撐不下去，害怕這個家就這麼散了。
但他從來沒有後悔過，因為他覺得這是他的責任。
父親倒下了，他就是這個家的頂梁柱，哪怕這根柱子再細再弱，也得撐著，不能倒。
可現在，父親好了，還成為了武者。
那根壓在他肩上的擔子，突然就被人接過去了。
就在這一刻，他才感覺到無盡的委屈。
“爸……”他聲音哽咽，“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這兩年……”
“我知道，我都知道。”雲天伸出手，把兒子拉進懷里。
他很清楚，孩子這兩年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過了很久，雲青峰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他從父親肩膀上抬起頭，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眼楮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沒擦干的淚痕。
他吸了吸鼻子，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爸，我剛才……”他囁嚅著，聲音沙沙的，“我就是太高興了，沒控制住……”
雲天笑了笑，伸手幫他把臉上的淚痕擦干淨。
“高興就哭，不丟人。”
“爸，那以後……你是不是就不用我養了？”他半開玩笑地說，聲音里帶著一絲釋然。
雲天瞪了他一眼︰“你先把身體養好再說。等你好了，還得靠你養呢。”
雲青峰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這一笑，那張瘦削的臉突然就有了少年該有的樣子。
“行，那我得趕緊好起來。”
雲天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心里又酸又暖。
他正了正神色，認真地說道︰“青峰，等你病好了，爸爸送你去武道學校。”
雲青峰聲音發顫，“真……真的？”
雲天點了點頭，“當然是真的，不僅是你，青瑤也去。
你們兩個一起上武道學校，一起成為武者。”
“太好了！”雲青峰再次激動起來。
他整個人從床板上彈起來，差點又要蹦下床，被雲天一把按住了肩膀。
但臉上的笑容怎麼也壓不下去。
成為武者，一直都是他的夢想。
他曾經無數次幻想自己成為武者的畫面，如今終于有機會實現了。
雲青瑤從旁邊探過頭來，笑嘻嘻地說︰“哥，到時候我可不會讓著你的。”
雲青峰不服氣地哼了一聲︰“誰要你讓？你哥我可是搬了兩年磚的人，體力比你好多了。”
“搬磚算什麼？”雲青瑤反駁道，“我組裝電子元件練出來的手指靈活度，學武技肯定比你快。”
“那咱們走著瞧！”
“走著瞧就走著瞧！”
兄妹倆你一言我一語地斗起嘴來，誰也不肯讓誰。
病房里充滿歡聲笑語。
雲天坐在床沿上，看著兩個孩子鬧騰，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
一周後，醫院病房內。
雲青峰換上了雲天給他買的新衣服，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哥，你帥多了！”雲青瑤圍著哥哥轉了一圈，笑嘻嘻地評價。
“那是。”雲青峰臭美地整了整衣領，“你哥我一直都很帥。”
“切，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雲青瑤翻了個白眼，但臉上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雲天提著兩個大行李箱站在門口，看著兄妹倆斗嘴，嘴角微微上揚。
“行了，別貧了。
走吧，帶你們去看看新家。”
“新家？”雲青峰愣了一下，他只知道父親租了新房子，但具體是什麼樣的，他還不清楚。
“到了你就知道了。”雲天賣了個關子。
出租車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在一棟米白色的高層公寓前停了下來。
雲青峰下車，抬頭看著眼前這棟建築，整個人都愣住了。
公寓有二十多層，外牆是干掛石材，看起來大氣又現代。
樓下是一個寬敞的花園式庭院，鋪著整齊的草坪，種著幾棵桂花樹和銀杏樹，中間還有一個小型的噴水池，水花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爸，這……這就是我們的新家？”雲青峰的聲音有些發飄。
“對，十八樓，三室一廳。”雲天從後備箱里取出行李箱，“離林城高中很近，走路只要十分鐘，你們上學方便。”
雲青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從小住的地方，是那種牆皮脫落、窗戶漏風的破舊單元樓，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能住進這樣的房子里。
“走吧，上去看看。”雲天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電梯很快，幾乎沒怎麼等就到了。
電梯門打開，是一條寬敞明亮的走廊，鋪著淺灰色的瓷磚，牆上掛著幾幅裝飾畫。
雲天掏出鑰匙打開門，側身讓兩個孩子先進去。
雲青峰走進去，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好像怕踩髒了地板。
客廳很大，落地窗從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陽光毫無遮擋地照進來，整個房間亮堂堂的。
餐廳和客廳是連在一起的，一張白色的餐桌，四把椅子，桌上鋪著一塊碎花桌布。
廚房在餐廳旁邊，不大但五髒俱全，燃氣灶、油煙機、冰箱、微波爐，什麼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