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目前有十幾處虛空裂縫。
距離林城最近的虛空裂縫在江城，有一百多公里的距離。
雲天買好車票，穿過擁擠的候車大廳，踏上了開往江城的列車。
車廂里彌漫著一股混雜的氣味。
他穿過狹窄的過道，終于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那是靠過道的位置。
三人一排的硬座，里面的兩個座位上已經坐了一男一女。
男人坐在中間，約莫三十來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油光 亮。
他腰背挺直地靠著椅背，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右手無名指上一枚碩大的金戒指格外扎眼。
雲天能感覺到這人身上隱隱散發出一股氣血波動，明顯是一品武者的氣息。
靠窗坐著的女人看上去比男人年輕幾歲，二十七八的模樣，一張臉畫著濃妝，粉底打得慘白，眼影是夸張的深紫色，嘴唇涂著艷麗的玫紅色。
她穿著一件低胸的紅色連衣裙，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項鏈，吊墜是一朵玫瑰花的形狀，正好落在鎖骨下方。
此刻她正翹著二郎腿，腳尖一顛一顛地晃著，涂著紅色指甲油的腳趾從高跟鞋里露出半截。
而本該屬于雲天的那個靠過道的座位上，堆著兩人的東西，滿滿當當地佔據了整個座位。
雲天站在過道上，微微皺起了眉頭。
公交車上有人拿包佔座也就罷了，火車上對號入座的地方也這麼干，未免太不講道理了。
他並沒有發作，而是客氣的說道︰“兩位，這是你們的東西吧？麻煩挪一下，這個位置是我的。”
旁邊幾個乘客聞聲看過來，目光里帶著幾分同情，顯然他們都見識過這兩位的做派。
男人緩緩轉過頭來，目光從雲天臉上掃過，眼神里閃過一絲輕蔑，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沒有說話。
倒是那個女人先開了口。
她翻了個白眼，用帶著濃重鼻腔音的嗓子說道︰“你的位置怎麼了？我們就放這兒了，怎麼了？”
“你動一個試試？”她斜著眼楮看雲天，下巴微微揚起，語氣里滿是挑釁，“我告訴你，這些東西可貴著呢，弄壞了你可賠不起。”
說完她“哼”了一聲，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
雲天強忍著怒意。
說實話，他見過不講理的，但這麼理直氣壯不講理的，確實不多見。
原本以為，這種事只能在網上看到，沒想到還真讓自己遇到了。
他壓著性子，又重復了一遍︰“這個位置是我買的票，對號入座的。你們的東西可以放行李架上，座位是給人坐的。”
“喲呵，”女人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你還教育起我來了？你算什麼東西啊？”
她扭頭看向身邊的男人，用手指著雲天，語氣里帶著撒嬌的意味︰“老公，你看看這個人，他是不是有病？”
男人冷淡開口︰“別理他，坐你的。”
雲天心里的火氣蹭地一下上來了。
他正要動手，旁邊突然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轉頭一看，是一對老人。
老兩口看上去七十歲左右，頭發花白，穿著樸素的棉布衣裳，臉上布滿了歲月的溝壑。
老大爺拉著雲天的袖子，壓低聲音說︰“小伙子，算了，別跟他們爭了。”
老大媽也湊過來，小聲附和道︰“是啊是啊，忍一忍吧，那人是個武者，咱們惹不起的。”
她說到這里，聲音更低了些，渾濁的眼楮里閃過一絲委屈︰“這兩個座位，原本也是我們的。”
雲天一愣。
老大爺嘆了口氣，渾濁的老眼里滿是心酸。
雲天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那個西裝男人明顯听到了老人的話，猛地轉過頭來，眼楮直直地盯著老大爺。
“老家伙，再多嘴，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不少人低下頭，假裝在看手機，或者望向窗外，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雲天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兩個人，仗著自己武者的身份，在普通人頭上作威作福，佔座、威脅、欺辱老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嘴臉。
那個男人一身西裝革履，看上去人模狗樣的，干的卻是地痞流氓都不如的事。
雲天冷冷的說道︰“武者，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西裝男人听到這話，非但沒有半點羞愧，反而來了精神。
他松開摟著女人的手，轉過身來正對著雲天，翹起了二郎腿，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
“沒錯，”他上下打量著雲天，目光里滿是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就這麼威風，怎麼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雲天的胸口方向，語氣輕佻︰“看你這樣子，瘦得跟猴兒似的，我勸你識相點，別多管閑事。”
女人也在旁邊幫腔，聲音又尖又利︰“就是就是，一個窮酸樣，還想學人家打抱不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老公，別跟他廢話了，他要是不服，你就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武者！”
她臉上的嫌棄表情毫不掩飾。
雲天再也忍不住，直接一巴掌打過去。
“啪！”
西裝男人的腦袋猛地偏向一側，整個身體跟著往旁邊歪去，撞在了靠窗的女人身上。
女人的尖叫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男人的身體壓得悶了回去。
整個車廂瞬間安靜了。
西裝男人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緩緩轉過頭，左臉上一個通紅的巴掌印清晰可見，五個指印像是刻上去的一樣，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頜。
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