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還沒亮透，雲天就醒了。
他買了最早一班去江城的火車。
清晨的車廂里人不多，雲天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灰藍色的天光漸漸亮起來，城市的天際線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一個多小時後，火車緩緩駛入江城站。
他隨著稀稀拉拉的人流出站，攔了輛出租車直奔虛空裂縫入口處。
到地方的時候，已經上午九點。
宋玉已經在入口處等候。
她今天穿著一身干淨利落的深色勁裝，袖口和褲腿都扎得緊緊的，頭發編成了一條麻花辮垂在胸前，背上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
看到雲天的身影出現，宋玉踮起腳尖，用力朝他揮了揮手，“大哥！你終于來了！”
雲天快步走到她面前，略帶歉意地說道︰“抱歉，我來晚了。”
“沒事沒事，我也剛到。”宋玉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她上下打量了雲天一眼，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大哥，你怎麼什麼都不帶啊？”
她見雲天兩手空空，連個背包都沒背，別說武器了，口袋里看著連塊壓縮餅干都沒塞。
之前明明見過他手里有一把長劍的，現在那把劍也不見蹤影，整個人輕裝簡行，像是來逛公園的。
宋玉忍不住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一絲認真︰“咱們今天去的地方可是很危險的，三階妖獸不少呢，你至少帶把武器吧？那把劍呢？”
雲天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不用帶。”
他沒有多做解釋。
事實上，他所有東西都在系統空間里。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還會顧忌被人發現。
但這幾天他專門了解過，空間裝備在四品武者身上其實很常見，完全不是他之前以為的那種稀世珍寶。
他之前確實是孤陋寡聞了。
華國早在幾十年前就掌握了煉制空間裝備的技術。
在虛空裂縫中能找到一種名為空冥石的奇特礦物，只需指甲蓋大小的一小塊，就能開闢出一個獨立的空間。
華國的煉器師將空冥石提煉加工，配合特定的陣法銘刻，煉制出了標準化的空間裝備，並在武道公會和各大商行中公開售賣。
不過，華國自己煉制的空間裝備有個局限，內部空間都不大，標準版只有一個立方米左右，塞幾件隨身行李就滿了。
那些動輒能裝下一整間屋子的大空間裝備，基本都是從古武修士的遺址中發掘出來的古董貨，數量稀少，價格昂貴，屬于真正的稀罕物件。
一個立方米的標準化空間裝備，市價大概在一千萬出頭。
這個價格對普通人來說當然是天文數字，但對四品以上的武者來說，咬咬牙還是拿得出來的。
之所以四品以下的武者鮮少有人佩戴空間裝備，不是因為買不起，而是因為買了也用不了。
空間裝備需要以精神力催動，而精神力這東西，只有突破到四品之後才能覺醒。
四品以下的武者，就算家里有礦，買了空間裝備也只能當個昂貴的掛件戴在身上，根本打不開。
雲天之前把空間裝備當成什麼了不得的秘密來藏，現在想想，確實有些過于小心了。
不過小心總比大意好，謹慎一些又不會少塊肉。
宋玉雖然還有滿肚子疑問，但她也沒有多說什麼。
“行吧，你是大哥，你說了算。”宋玉聳了聳肩，不再糾結這個話題，仰臉朝雲天笑道，“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虛空裂縫入口。
剛進入天闕城中，雲天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他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正是上次在火車站對他出言不遜的趙青。
沒想到隔了這些天，居然在天闕城撞上了。
趙青正側著身子站在一個年輕男人身旁，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那年輕男人約莫二十出頭，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武者服，腰間掛著一柄瓖著暗紋的佩劍，劍鞘上的紋路在光線下隱隱泛著流光，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他下巴微微上揚，目光懶洋洋地掃著四周，嘴角掛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老子出身不凡”的優越感。
身旁還依偎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挽著他的胳膊，時不時嬌笑兩聲，整個人都快掛在他身上了。
趙青則弓著腰，在年輕男人耳邊低聲說著什麼。
說到得意處，他還配合著手勢比劃了兩下，臉上的諂笑都快溢出來了。
那年輕男人則不時點點頭，對趙青說的內容似乎並不怎麼上心，卻也不打斷他。
這時，年輕男人的目光恰好掃了過來，落在宋玉身上，眼楮微微一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宋玉學妹，好巧啊。”他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上前來，語氣溫潤，“沒想到能在這里遇到你。”
宋玉抬起頭，看清來人的面容後，眉頭微微一皺。
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的笑意︰“是啊，王恆學長。”
這時，趙青也順著王恆的目光看了過來。
當他看到雲天的時候，臉上露出一絲憤怒，還有一絲隱隱的興奮。
“王少，就是那個人，上次在火車上打我父母！”
王恆原本溫和的表情微微收斂了一些。
他看了雲天一眼，目光在雲天身上上下掃了一圈，看不出什麼特別的地方。
隨即看向宋玉，語氣依舊溫和有禮︰“這位是？”
宋玉沒有顧忌，直接說道︰“他是我朋友。”
王恆表情微微一頓，隨即眉頭舒展開來︰“原來如此，既然是宋玉學妹的朋友，那這事就算了吧。”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好像是在給宋玉一個天大的面子。
趙青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焦急地往前邁了一步︰“王少，這......”
話還沒說完，王恆轉頭瞪了他一眼，將他的話堵了回去。
他臉漲得通紅，眼神滿是不甘，但最終只是低下頭，咬著牙往後退了一步。
王恆目光落在雲天身上，語氣溫和︰“這位朋友，雖然你是宋玉學妹的朋友，但打人終究是不對的。”
“這樣吧，你隨便賠個幾十萬，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大家以後還是朋友。”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一直掛著笑，語氣和善，表情真誠，就好像是真的在為雙方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