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轉過身，看著走廊上散落一地的物品。
被褥、衣服、鞋盒、鍋碗瓢盆、電子零件……
他蹲下身，開始收拾。
雲青瑤也蹲下來幫忙，把散落的衣物疊好，把零碎的零件歸攏到一處。
她沉默著，動作很輕，眼眶還紅紅的，但已經不再掉眼淚了。
雲天把幾件重要的物品挑出來。
一張泛黃的全家福，照片里的自己還很年輕，妻子葉霜華抱著剛出生的雙胞胎，笑容溫柔。
一個舊筆記本，里面記以前兩個孩子的成長記錄。
他想了想，也不避諱女兒在場，意念一動，這些東西便憑空消失，收入了系統空間。
雲青瑤正低頭疊一件衣服，余光瞥見父親手邊的東西突然不見了，手上動作猛地一頓。
她抬起頭，呆呆地看著雲天，又看看他手邊空空如也的地面，眼楮越睜越大。
“爸……東西呢？”她的聲音有些發飄。
雲天笑了笑，伸出手掌在她面前攤開，掌心空空如也。
然後意念再動，那張全家福憑空出現在手掌上，像是變魔術一樣。
雲青瑤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
她愣了好幾秒，突然反應過來，聲音拔高了好幾度︰“空……空間裝備？！”
她三步並作兩步沖到父親面前，瞪大眼楮盯著那張突然出現的全家福，又伸手在父親手掌上空抓了一把。
“爸！你怎麼會有空間裝備！”她的聲音又驚又喜，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激動。
她在網上看過，這種東西只有那些強者才有。
據說都是從虛空裂縫深處帶回來的，每一件都價值連城！最便宜的都要幾千萬，而且根本沒人賣！
她想起小時候，父親總是抱著她和哥哥，給他們講那些光怪陸離的故事。
說自己其實是個絕世強者，只是暫時封印了力量，帶著媽媽來這里“體驗生活”。
那時候她和哥哥還小，听得眼楮發亮，每天都纏著父親問東問西。
後來長大了，懂事了，那些故事就漸漸變成了笑話。
她以為那些只是父親編出來哄孩子的童話。
但現在……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子里炸開。
難道……父親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他真的是絕世強者？
媽媽真的是被家族帶走的？
“爸……”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帶著一絲試探，“你……你該不會真的是什麼絕世強者吧？”
雲天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你猜？”
他沒有否認，雖然那些都是自己編的。
但總歸是給孩子們留下了一些希望。
孩子們雖然從沒有表露出來，但心里還是很想念自己的母親。
這模稜兩可的回答讓雲青瑤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深吸一口氣，把翻涌的情緒壓下去，重新蹲下身，手腳麻利地幫父親收拾東西。
動作比剛才輕快了許多，嘴角還掛著一絲若隱若現的笑意。
不多時，走廊上已經清理干淨。
有用的東西都收好了，剩下的那些破爛等著收垃圾的人來處理。
雲天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從口袋里掏出那部新買的手機。
“青瑤，你哥哥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我給他打個電話給。”
對于這個兒子，他也很是擔心。
這麼久以來一直在外面拼命工作，就是為了給自己買飽腹丸。
如今自己醒來，一定要好好補償他。
雲青瑤接過手機，按下一串數字。
接著，又把手機遞給雲天，“爸，你來說吧！”
“哥哥知道你醒來，一定會很很高興。”
電話響了好幾聲，那邊才接起來。
“你好，請問是雲青峰的家屬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語氣帶著一絲急切，“終于聯系上您了。”
雲天心里莫名地緊了一下。
“我是他父親。”他穩住聲音，“你是哪位？”
“您好，我這邊是林城第三醫院。您的兒子雲青峰在我們這里接受過治療，但他的情況很不樂觀。”
雲天的眉頭皺了起來，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手機。
“我兒子怎麼了？”
“病人因為長期勞累過度，身體極度虛弱，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出現了咳血的癥狀。
我們給他做了全面檢查，發現他有嚴重的營養不良、中度貧血，還有胃潰瘍和肝功能損傷。
醫生建議他立即住院，進行系統性的治療和調養，否則病情會進一步惡化，長期下去可能危及生命。”
雲天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但是病人非常不配合，說什麼也不肯住院。
他清醒過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問‘住院要花多少錢’，我們告訴他大概的費用後，他直接就拔了針頭要走。
我們勸了很久，他都不听，說家里還有病人要照顧，不能花錢在自己身上。”
雲天握著手機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閉上眼楮，深吸了一口氣。
腦海里浮現的，是兒子最後一次離家時的聲音。
那時候自己還躺在床上，意識清醒卻動不了。
青峰站在床邊，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爸，我出去掙錢，妹妹在家照顧你”。
那一年，他才十五歲。
十五歲的孩子，本該在學校里讀書，在操場上奔跑，和同齡人一起笑鬧。
可他卻背上行囊，去了不知道什麼地方，干著不知道什麼活，把自己累到咳血，累到住院，卻連一天的住院費都舍不得花。
因為家里還有個躺著的父親，還有個等著吃飯的妹妹。
雲天睜開眼楮，眼眶已經泛紅。
他穩住聲音，盡可能平靜地說︰“醫生，麻煩你們一定把他留住，我現在就過去，不管花多少錢，都讓他住院，讓他好好治，告訴他，他爸醒了，家里不缺錢了，讓他別省了。”
電話那頭明顯松了一口氣︰“好的好的，您能這麼說就太好了，我們一定把他留住，您盡快過來吧，病人現在就在急診觀察室，我們暫時還沒讓他辦出院手續。”
“謝謝。”雲天說完這兩個字，掛斷了電話。
他站在走廊上，陽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雲青瑤已經停下了手里的動作，站在他身後，臉色發白。
她听到了電話里的一些內容，雖然沒有听全，但“咳血”“住院”“身體極度虛弱”這幾個詞，像針一樣扎進她的耳朵里。
“爸……哥哥他……”她的聲音在發抖。
雲天轉過身，看著女兒那張寫滿擔憂的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哥在醫院，身體出了點問題。”
“走，我們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