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在校門口等了十幾分鐘。
才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林蔭道的盡頭。
雲天的目光落在兩個孩子身上，心里猛地一緊。
雲青峰走在前面，雙手捂著臉，手指把臉頰遮得嚴嚴實實，步子也比平時慢了不少。
雲青瑤跟在哥哥旁邊，緊緊挨著他，眼眶紅彤彤的，眼皮微微發腫，睫毛上還掛著沒干的淚痕。
她低著頭，時不時抬起手背擦一下眼楮，一看就是剛哭過的樣子。
雲天快步迎了上去。
目光在兩個孩子的臉上來回掃了一遍，語氣里帶著焦急︰“你們怎麼了？”
雲青瑤听到爸爸的聲音，眼眶又泛起了水霧，嘴唇微微顫抖著，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說。
她張了張嘴，正要出聲，旁邊的雲青峰卻搶在她前面開了口。
“啊，爸，沒事啊。”雲青峰語氣輕松，“剛才下樓梯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臉磕了一下。”
他說著，還扯出一個笑容，試圖讓自己的話顯得更有說服力。
雲天沉默了一瞬。
他一眼就看出，雲青峰在騙他。
摔跤？摔跤能摔出捂著臉不松手的架勢？
而且就算是真摔了，也不至于遮遮掩掩地不敢讓自己看吧。
他太了解這兩個孩子了。
倆孩子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的性子，受了委屈、遇到麻煩，卻總是藏著掖著，生怕讓他操心。
這種懂事，有時候讓雲天覺得心疼。
他伸出手，輕輕抓住兒子的手腕，將一直捂在臉上的手慢慢拉了下來。
雲青峰的手指攥得很緊，但雲天的力氣明顯比他大。
隨著手掌移開，雲青峰的臉頰暴露在光線下。
兩個清晰的巴掌印。
紅彤彤的，從顴骨一直蔓延到下頜，五道指痕清晰可辨。
那巴掌印幾乎覆蓋了大半張臉，看著觸目驚心。
雲天的目光落在那個巴掌印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捏得微微一響。
他強忍著怒氣問道︰“誰干的？”
雲青峰垂下眼楮，沒有說話。
他知道自己瞞不過去了，但還是不想說。
一旁的雲青瑤卻再也憋不住了。
“是我們班的張濤。”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眼眶里的淚水又開始打轉，“他不僅打哥哥，還打我，他抓我頭發，把我扔到地上……”
說著，她抬起自己的手掌給爸爸看。
掌心有一小塊擦傷，破了皮，滲出的血已經凝固了，周圍紅了一圈。
雲天看著女兒手掌上的傷，又看了看兒子臉上那兩道刺眼的巴掌印，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發過誓，要讓兩個孩子過上好日子，不再被人欺負。
但現在，兩個孩子竟然在學校被人欺負！
雲天深臉色冷了下來。
他咬牙說道︰“帶我去找他。”
他很清楚自己的兩個孩子性格，懂事，有分寸，從來不主動惹事。
一定是對方欺負他們。
身為一個父親，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被人扇耳光，被人扯頭發扔在地上，他做不到忍氣吞聲。
這已經觸及到他的逆鱗了。
如果不教訓對方，對方只會覺得這兩個孩子好欺負，下一次只會變本加厲。
霸凌這種事，從來都是越退讓越嚴重。
今天扇耳光，明天就可能拳打腳踢，後天說不定就敢拿著家伙來堵人。
雲青峰听到爸爸的話，臉色微變。
他伸手拉住雲天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懇求︰“爸，算了吧。
這件事都已經過去了，我也沒什麼事。”
雲天雲青峰的眼楮，苦口婆心的說道︰“青峰，你要明白一個道理。
軟弱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遇到事情只知道忍讓，不但不會讓對方收手，反倒會助長他的囂張氣焰。”
“今天他覺得打你兩巴掌你就會忍氣吞聲，明天他就會覺得打你十巴掌、二十巴掌你也不會反抗。”
他心里清楚，這不是孩子的錯。
孩子這兩年經歷了太多，稜角早就被磨平了。
兒子不是沒骨氣，而是太清楚這個世界的殘酷了。
他擔心自己處理不了，擔心把事情鬧大。
雲天站起身，語氣變得更加堅決︰“這件事，不管鬧多大，爸都去給你討回來。大不了這學不上了，爸給你們換學校。”
這不是一時沖動說出的氣話。
他是真的不在乎。
大不了退學、轉學，換一個地方重新開始。
但如果今天他退縮了，讓孩子看到他這個當爹的在別人面前也選擇了忍氣吞聲，那以後孩子還有什麼底氣去面對這個世界的惡意？
這時，一旁的雲青瑤也拉了拉哥哥的胳膊，聲音還有些哽咽︰“就是啊，哥哥，咱們不能這麼軟弱。爸可是武者，怕他干嘛？”
在雲青瑤心中，自己的爸爸很強。
從那天爸爸在自己面前展示過實力之後，她就覺得爸爸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學校里那些人再橫，能有爸爸厲害嗎？
雲青峰听到妹妹的話，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這些道理，他又如何不懂呢？
他了解過，那個張濤之所以在學校這麼囂張，是因為他爸也是武者，而且據說已經達到了三品。
他記得自家爸爸才二品。
這幾天他專門查過武道的等級劃分，品級之間的差距，是一道巨大的鴻溝。
二品對三品，越級挑戰，幾乎沒有勝算。
雖然爸爸以前經常跟自己吹牛，說他是個無敵強者。
但他認為，那只是爸爸在逗自己開心罷了。
爸爸只是想讓他們覺得自己有一個強大的依靠，想讓他們有安全感。
這份心意，他懂。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更不想讓爸爸去冒險。
如果爸爸為了給自己出頭，被人打傷了、打殘了，甚至……他不敢往下想。
雲青峰抬起頭，又重新把那個巴掌印遮住，隨後擠出一個笑容，“爸，我真的沒事，那幾巴掌打得不痛。”
這話倒不完全是在安慰爸爸。
張濤打他的力道，對普通人來說確實不輕，但對雲青峰來說，真的不算什麼。
他的淬體功已經入門了，身體強度遠超同齡人。
那幾巴掌打在臉上，除了皮膚上留了點印子之外，實際上真沒什麼感覺。
甚至連火辣辣的疼痛感都只持續了幾秒鐘就消退了。
雲天听了兒子的話，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青峰，你是沒事，但妹妹也被打了。”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語氣里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被打了，爸爸心疼。妹妹被打了，爸爸也心疼。
但你眼睜睜看著妹妹被人扯頭發、被人扔在地上，卻跟我說‘算了‘？
這個，爸爸有點接受不了。”
雲天看著兒子的眼楮，一字一句地說︰“你得有血性，哪怕打不過，哪怕會輸，至少你得讓我看到你敢上。”
雲青峰沉默了。
他當時看到妹妹被打，其實也很想沖上去，跟對方拼命。
但他清楚，對方是一品武者，自己怎麼都打不過。
要是強行跟對方拼命，只會被打得更慘。
他也並非軟弱，只是想等自己實力強大了，再找對方復仇。
因為他有這個自信，自己能夠很快變得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