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剑见凌冰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凌冰，这位是执法部的云天，云执法。”
“他最近急需冰髓液，我想着你知道哪里有，所以带他过来问问。”
凌冰听到“云天”两个字时没什么反应。
显然她并不关注军部网站上的新闻，也不知道眼前站着的就是最近在军部引发轰动的那个传奇执法者。
她只是飞快地抬起眼皮扫了云天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知道。”
方剑微微皱眉，语气依旧温和：“上次军需处那批冰髓液不就是你带回来的吗？你怎么会不知道？”
凌冰咬着下唇，手指绞在一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那地方……很危险。”
云天听到这话，神色平静地说道：“危险没关系，你只需要告诉我位置就行。”
凌冰又沉默了。
她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上一片银杏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我可以带你去。”
云天微微一怔。
方剑也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要费很大功夫才能说服凌冰开口，没想到她居然主动提出要带路。
但凌冰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了：“但是……能不能等几天？”
云天问道：“为什么要等几天？”
凌冰的耳根泛起一抹微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我家里太乱了……我需要时间收拾一下。”
“可以。”云天微微点头。
他正好这几天可以陪陪孩子。
随后，云天便告辞离去。
......
三天后。
云天再次站在了那栋青砖小楼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帘依旧是拉着的。
但这次留的缝隙比上次宽了一些，隐约能看到窗台上那两盆小白花被挪到了阳光更好的位置。
方剑今天没来，他临时有个会。
只是发了条消息给云天，说凌冰应该在家，让他直接过去敲门就行。
云天走到门前，抬手正要按门铃，门却自己开了。
凌冰站在门后，依旧是那身深黑色的军装，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三天前整洁了不少。
头发洗过了，柔顺地披在肩上，刘海也用发夹别到了耳后，露出一张清秀白皙的脸。
她看到云天，眼神依旧躲闪，但至少没有像上次那样只探出半张脑袋。
“进……进来吧。”她侧身让开一条通道，声音还是很小。
云天迈步走进玄关，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圈。
此时的房间已经彻底变了样。
玄关的快递纸箱全部拆开叠好摞在墙角，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鞋架上。
客厅的地板拖得锃亮，茶几上那些摞了好几层的外卖餐盒消失不见。
上面放着一套洗得干干净净的白瓷茶具。
空气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柠檬味清洁剂的清香。
云天收回目光，在凌冰的示意下坐到沙发上。
凌冰站在茶几对面，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会儿背到身后，一会儿又垂下来绞在一起。
“那个……冰髓液的事。”凌冰主动开口。
云天抬眼看她。
她依旧低着头，但说话的声音比之前稍微大了一点，语气也连贯了不少：“目前我所知的冰髓矿脉一共有四处，其中三处已经被我开采殆尽，只剩下一处还在产出。”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云天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那处矿脉在虚空裂缝的北端，深入地下三百米的一处冰洞里。”
“那地方终年零下四十度，冰洞深处更冷，普通武者待不了多久就会被冻伤。”
“而且那个冰洞里栖息着一群冰晶蟒，都是六阶以上的妖兽，为首的那条母蟒是七阶巅峰，离八阶只差一线。”
云天听着她的讲述，神色不变。
凌冰继续说道：“冰髓液的凝结速度很慢，一个月大概只能产出五滴。”
“按时间算，现在那边应该积了三十多滴了。”
三十多滴。
云天听到这个数字，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三十多滴冰髓液，应该足够儿子将淬体功第二层修炼到大成了。
“那个冰洞的具体位置，能告诉我吗？”云天问道。
虽然上次对方提出带自己去，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麻烦对方。
凌冰沉默了下来。
她显然也听出云天是想独自前往。
”不方便说吗？“云天有些疑惑。
“不是不方便。”凌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是那地方……真的很危险。”
“上次我进去，都差点出不来。”
“那条母蟒比一般的七阶巅峰要强得多，而且它占了地利，在冰洞里它的速度和隐蔽性都远超正常水平。”
“你一个人去的话……”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云天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担忧，心里微微有些触动。
这个连跟人说话都需要鼓起勇气的小姑娘，此刻却在担心他的安危。
“我有七阶妖兽的战斗经验。”云天平静地说道，“对付那头母蟒应该问题不大。”
凌冰听了这话，小声说道：“我知道。”
“我看过军部网站上的报道。”她有些不好意思。
云天微微一怔。
没想到对方竟然也关注自己。
“既然你知道我的实力，还担心什么呢？”云天顺着她的话说道。
凌冰摇了摇头。
“不是七阶的问题。”她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那条母蟒在冰洞里盘踞了很多年，早就跟那片环境融为一体了。”
“它在冰层里穿行，以你六品的精神力根本捕捉不到它的行动轨迹。”
“而且冰洞里到处都是岔路和断崖，不熟悉地形的人进去了很容易迷路。”
云天听到这里，眉头终于微微皱了一下。
精神力确实是他的短板。
如果真如凌冰所说，自己很有可能吃亏。
凌冰鼓起勇气说道：“我陪你去。”
”我虽然只有七品，但精神力比寻常八品还强。“
“而且我去过那里两次，地形我都记得。”
云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
这丫头是不是不知道七品武者的含金量？
竟然说自己只有七品？
那自己这个六品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