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东升现在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他感觉，自己一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旁边众人也渐渐反应过来。
“等等。”陈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么说的话……这头九阶恐鳄，是云天杀的？”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内心都无比震惊。
林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云天，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一个人干死了一头九阶大妖？”他的声音都劈叉了，“六品？你是六品啊兄弟！你怎么能干死九阶大妖？你这让那些九品强者脸往哪儿搁？”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白东升老脸又红了几分。
姜之焕这时候突然笑了起来。
他迈步走到白东升身边，抬手在白东升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我就说嘛！”姜之焕的语气里带着毫不避讳的调侃，“你这老小子怎么可能领悟枪意？”
他这句话一出口，白东升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但姜之焕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刚才谁跟我说来着？‘掌握了枪意’、‘两枪就打得失去战斗力’。”
姜之焕一字不差地把白东升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啧啧，老白啊老白，你这自我感觉未免也太良好了吧？”
白东升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一点颜面，但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任何能说的话。
事实就在眼前，铁证如山，他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睁眼说瞎话。
秦老在一旁捋着胡须，笑而不语。
陈老更是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刀：“我刚才还在琢磨，这老小子什么时候偷偷练成了绝世枪法，原来是把人家云天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啊。”
“白东升，你可真行。”
“我没有往自己身上揽！”白东升终于憋出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恼羞成怒，“我那是合理推测！推测懂不懂？”
“推测到自己掌握了枪意？”陈老斜睨他一眼，“推测到九阶大妖都不够你打了？”
白东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众人没有注意到，姜之焕在调侃完他之后，眼底深处掠过了一丝轻松。
不知道为什么，在确认了白东升并没有真的领悟枪意之后，姜之焕的内心深处，竟然隐隐地松了一口气。
这种感觉很微妙，让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承认。
他跟白东升认识几十年了。
两个人从年轻的时候就一起并肩作战，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几十年的交情，说是战友，其实更像是兄弟。
白东升的实力变强，对整个华国来说都是好事，于公于私，他都没有任何理由不高兴。
但话说回来，人嘛，总会有一点私心。
此前自己的实力一直稳稳压制对方。
现在白东升的实力一下子超过了他，要说他心里完全没有一点波澜，那是不可能的。
俗话说得好，“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姜之焕想到这里，也不由得有些汗颜。
自己都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跟几十年前一样争强好胜。
为了这点虚名在心里跟老战友暗暗较劲，说起来实在是有些丢人。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
那又怎样？
不争强好胜，哪来的动力提升实力？
武道之路走到他们这个份上，往前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跋涉。
没有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早就原地踏步了。
他和白东升较劲了几十年，两个人都在不断进步。
白东升的枪法越来越稳，他的剑法越来越利，这不是坏事。
如果有一天白东升真的超过了他，他虽然会有一瞬间的不适应，但他一定会真心实意地为这个老战友感到高兴。
不过现在嘛......
姜之焕看了一眼白东升那张又红又臊的老脸，嘴角又扬了起来。
既然枪意是个误会，那他还是稳坐华国第一的位子。
白东升想要超过他，还得再修炼几年。
这样想着，姜之焕的心情忽然变得格外舒畅。
白东升此时还不知道姜之焕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你们笑够了没有？”他恼羞成怒地瞪了几人一眼，随后把目光落在云天身上，“你小子也是，也不早点出来说一声！”
云天闻言，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发生什么事？”
他显然不知道众人在说什么。
众人闻言，顿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
等众人笑够了。
姜之焕这才出声提醒。
“好了，我们先回去吧。”
“先让人家云天把身上清理一下。”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云天身上。
云天此刻的样子有些狼狈。
身上的衣服被恐鳄的胃液腐蚀得破破烂烂，东一片西一片地挂在身上，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糊着一层暗红色的血污和黏稠的消化液混合物。
众人闻言，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
林峰却毫不在意，大大咧咧的说道：
“这有什么的。”
“这可是九阶大妖的血，蹭身上都算战功。”
“那你多蹭点。”沈月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清冷的调子。
姜之焕没有理会他们的斗嘴，迈步走到云天面前。
郑重其事地说道：“云天，你这次立了大功。”
“这头九阶大妖就归你了。”
此言一出，就连几位九品脸上都露出羡慕的神色。
九阶大妖的尸身是什么概念？
那是整个华国武道界从未有人能够获得的天材地宝。
深渊恐鳄的鳞甲可以炼制顶级防御装备，骨骼可以锻造神兵利器的胚体。
妖核蕴含的气血更是足以支撑一个八品武者突破瓶颈。
九阶大妖的妖核中，蕴含的气血极为精纯，根本就不需要提炼。
可以直接吸收，提升气血。
当然，只有八品以上的强者才能用。
八品以下使用，容易爆体而亡。
此时，没有人觉得这不合理。
他们很清楚，这些都是云天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