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沒想到，姜之煥的身法竟然絲毫不弱于自己。
那道劍光如影隨形，每一劍都精準地封住了他閃避的路線。
姜之煥的步伐詭異，游龍步雖然已經圓滿，但在這種密集的近身壓制下，竟隱隱有些施展不開的感覺。
更讓雲天心驚的是對方的戰斗經驗。
饒是他有女兒返還的十倍戰斗經驗加成，在姜之煥面前依舊顯得稚嫩。
那些都是他從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礪出來的本能反應。
姜之煥的劍似乎總能提前半秒預判到他的下一個落點，劍光永遠先他一步等在那里。
雲天身形疾退，腳尖在青石地面上連點數下，整個人拉出一道殘影向後掠去。
但他剛落地，姜之煥的劍便已經刺到了面前。
他側身急閃，劍鋒擦著他的衣領劃過，帶起的劍風割得他脖頸處的皮膚隱隱生疼。
“不行，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擊中。”
雲天咬了咬牙，意識瞬間沉入系統空間。
將九階長劍取了出來。
然而就是在這一瞬間的分神。
姜之煥的劍已經斬了出來。
這一劍，他本意是想逼雲天往右側閃避，好餃接下一式的封堵。
他算準了雲天的反應速度，也拿捏好了力道，大約七八成的功力。
以雲天剛才展現出的身法速度，完全來得及躲開。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雲天竟然在戰斗中走了神。
當姜之煥看到雲天目光微微渙散的那一刻，他的心髒驟然縮緊了。
“雲天！！！”
姜之煥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
他想收劍，但劍光已然離手。
一道銀色的匹練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破風聲直奔雲天的胸口而去。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雲天剛從系統空間中取出九階長劍。
他甚至來不及將劍橫在身前格擋。
那道銀白色的劍光便已經結結實實地斬在了他的左肩之上。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力道從劍光與身體的接觸點爆發開來。
雲天只覺得左肩像是被一座從天而降的山峰正面撞上，身體瞬間失去了控制。
巨大的沖擊力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筆直的線，轟然撞進了軍部大樓的外牆。
沉悶的撞擊聲震得整個廣場都仿佛顫抖了一下。
磚石碎裂，鋼筋混凝土扭曲變形，大片的煙塵從撞擊處炸開，將半面牆都籠罩在灰白色的塵霧之中。
廣場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糟了，雲天被擊中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開了口，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顫抖。
“姜部長用的可是天階攻伐武技，雲天他才八品，能扛得住嗎？”
“這還用問？就算是九品巔峰挨了姜部長一劍，也得重傷吐血。”
“雲天才八品初期，這一劍……”
說話的人沒有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話里未盡的意思。
林峰站在人群邊緣，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剛才還在揉著被陳老打疼的後背。
這會兒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老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經沖到了姜之煥面前。
他一把揪住姜之煥的衣領。。
“老東西！！！”
“切磋之前我是怎麼跟你說的？我讓你千萬不能傷到雲天！”
“你倒好，下手這麼重！你是想要他的命嗎？”
他越說越激動，揪著衣領的手猛地往前一推，又狠狠地拽了回來。
力道大得讓姜之煥這個九品巔峰的身體都晃了一下。
“要是雲天有什麼好歹，我跟你沒完！！！”
在他心里，雲天不僅僅是華國未來的希望，更是一個他打心眼里欣賞的後輩。
如果雲天因為這場切磋出了事，他這輩子都沒辦法原諒自己，更沒辦法原諒姜之煥。
姜之煥被陳老拽著衣領，臉上沒有半分惱怒，只有深深的自責。
他任由陳老揪著自己，目光卻一直死死地盯著那片煙塵彌漫的廢墟。
“先別說這些了。”
“去看看雲天怎麼樣了！”
他話音剛落，那片翻滾的煙塵中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破空聲。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一道人影從廢墟中沖天而起，身形筆直，速度極快，帶起的勁風將周圍的煙塵吹得向兩側翻卷。
那人影在半空中一個輕巧的翻身，然後穩穩地落在了廣場中央。
“陳老，我沒事！”
雲天的聲音平穩，沒有半分重傷之後的虛弱感。
他身上的衣服左肩處有一道明顯的裂口，但裂口下方的皮膚上只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陳老瞬間出現在雲天面前。
他上下打量著雲天，臉上露出一絲難以置信。
“真沒事？”
姜之煥看到那道血痕的深淺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道血痕不過寸許長，半指寬，顏色淡紅，甚至連血珠都沒有滲出多少。
他內心滿是震驚。
“這……這怎麼可能？”
那一劍，他用了七八成力道。
就算是同為九品巔峰的武者，正面挨了這一劍也不可能只留下這麼一道淺痕。
他剛才還在自責自己出手太重，擔心會不會把雲天打成重傷。
但現在看來，他的擔心完全是多余的。
那一劍對雲天造成的傷害，甚至還不如普通人走路時被樹枝刮一下來得嚴重。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就算自己全力一擊，恐怕也造不成多大的傷害吧？
這讓他有些恍惚。
自己堂堂華國第一人，竟然打不動一個八品初期的後輩？
這話要是傳出去，別說別人不信，他自己都不信。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雲天自然不知道姜之煥此刻內心正在經歷怎樣的風暴。
說實話，剛才被擊中的那一瞬間，連他自己都以為要身受重傷。
那道劍光撞上來的時候，他只覺得左肩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當他發現那道劍光除了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之外，連肌肉組織都沒有傷到。
這讓雲天有些意外。
他知道自己的淬體功修煉到第二層化境之後，防御力大幅提升。
但之前一直沒有機會驗證防御力的上限在哪里。
如今，姜之煥這一劍倒是幫他驗證了。
也就是說，他如今的防御力，已經能夠硬抗九品武者的攻擊。
陳老圍著雲天又轉了一圈，徹底確認他沒有受傷。
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轉過身，瞪了姜之煥一眼，語氣里依舊帶著幾分余怒︰“算你運氣好，雲天沒事。”
“要不然我今天非得跟你拼個你死我活不可。”
姜之煥苦笑了一聲，收起了手中的長劍，目光復雜地看著雲天。
“你小子……”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