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原本以为，白灵招不到人，是因为宗门太穷。
哪想到在那些少年口中，她竟然已经成了炼制人丹的魔头。
这还招什么弟子啊？
沈啸天站在云天身侧，自然也听到了那些议论。
他倒是颇为平静，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世人多愚昧，偏听偏信，由来如此。”
白灵在那高台上跳上跳下地忙活着，动作利落，手脚麻利，没过多久便把高台布置妥当。
她站在高台之上，双手背在身后，俯视着下方熙攘的人群，脸上挂着一副“本座天下第一”的得意表情。
“快过来坐！”
她朝着下方的云天和沈啸天招手，声音清脆嘹亮。
云天抬头看着那高台。
高台确实搭得气派，比三宗的高台更高、也更精致。
站上去，必然能俯瞰全场。
可问题在于，三宗的高台就在旁边。
白灵这高台一立，活像是故意压人家一头。
在旁人眼中，这哪里是什么收徒，分明就是来砸场子的。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云天伸手扶了扶额头。
他真是越来越后悔跟着白灵来参加这个收徒大会了。
“沈前辈，咱们上去吧。”
云天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中满是无奈。
“好。”沈啸天应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那高台之上飞去。
云天落在高台上，下意识地朝四周望去。
好家伙，三宗的人全都在看着这边。
他们一个个面色铁青，眼睛死死地盯着白灵的高台，活像是要喷出火来。
而下方那些少年，更是对着三人指指点点。
“这高台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云天低声对白灵说道。
白灵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招摇怎么了？本座就是要让他们看看，青云宗的气势！”
“再说了，这高台可是本座花了大价钱定制的，不用出来显摆显摆，那多可惜！”
云天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在沈啸天身旁坐了下来。
高台之上，白灵站在最前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人群。
她清了清嗓子。
“各位！”
“本座乃青云宗宗主白灵！”
“我青云宗乃名门正派，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现面向天下广收门徒！”
“凡是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无论资质如何，皆可前来报名！一经录用，待遇从优！”
她这一嗓子喊出去，下方的人群顿时一静。
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议论声。
“听见没？她果然也是来收徒的！”
“还名门正派呢？我呸！谁不知道她玄灵宗的底细！”
“可别上她的当！”
“就是就是，快走快走，离她远点！”
云天听到那些议论，有些尴尬。
虽然不是他在丢人，可此刻他觉得自己比白灵还难受。
这哪是收徒啊，这分明是公开处刑。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果然会这样。”
白灵站在高台之上，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但她很快恢复正常，继续用洪亮的声音喊道：“各位不必急着做决定！”
“本座知道你们心中有顾虑，但我们青云宗绝对是名门正派，绝无什么炼人丹之类的无稽之谈！”
“你们看，我青云宗也有紫府境长老坐镇！”
“还有这位，云长老，年纪轻轻便见多识广。”
她说着，侧过身子，朝着云天和沈啸天这边比划了一下。
云天嘴角一抽。
白灵继续卖力地推销着：“只要加入青云宗，每月补贴灵石十块！提供免费住所！还有本宗主亲自指点修行！”
“这样的条件，你们上哪儿找去？”
她一口气说完，期待地看向下方。
人群依旧毫无反应。
甚至有几个少年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多看一眼都会沾上什么晦气。
“喂！本座跟你们说话呢！你们倒是给点反应啊！”
白灵有些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时，旁边玄阳宗的高台上，一个灰发长老冷哼一声。
“别白费力气了。”
“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谁会拜入一个魔道宗门？”
“白灵，你要点脸面，就自己把台子拆了滚蛋。”
“今日是正经宗门的收徒大会，容不得你在这儿装神弄鬼。”
白灵闻言，猛地转过头去，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老东西，你说什么？”
灰发长老还要再说，刘峰却淡淡地抬了下手。
“够了。”
“不必与她多做口舌之争。”
“时候不早了，开始吧。”
此话一出，灰发长老顿时收了声。
旁边丹霞宗和百炼宗的人也都纷纷附和。
“刘宗主说得是，时候不早了，该开始了。”
“别让这些少男少女等久了。”
三宗的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都选择了无视白灵的存在。
谷口前的注意力也立刻被拉了回来。
一个身穿丹霞宗服饰的中年修士走到最前方的石台旁，朗声宣布：“苍南谷三宗联合收徒大会，正式开始！”
“本次大会共分三关，第一关，测灵根！第二关，验根骨！第三关，问心性！”
“凡年满十五、未满二十者，皆可上前接受测试！”
话音落下，少年们顿时沸腾起来，纷纷朝那座测试石台涌去。
白灵站在自己的高台上，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沉默着，不自觉的握紧拳头。
云天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招不到弟子就算了。”
白灵没有回头。
她的肩膀微微绷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是不是很可笑？”
云天没有回答。
“他们说我炼人丹的时候，我还没觉得怎么样。”
“反正我白灵行得正坐得直，谣言这种东西，早晚会散。”
“但今天才知道，原来根本没有人愿意听你解释。”
“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云天闻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女人，此刻像是被人剥去了那层坚硬的外壳，露出里面最脆弱的部分。
这时，沈啸天突然站起身来。
“白宗主，你可愿让老朽去试试？”
白灵一愣：“试什么？”
“试那些少年。”
沈啸天望着下方汹涌的人群，眼神平静，“老朽去测一测他们的心性，若是有合适的，便带过来。”
白灵有些没反应过来：“可是他们……”
“他们不信任你，与你无关。”沈啸天打断了她，“但总有人会相信眼前所见。”
“比如一个紫府境的老头子，站在这里，愿意为一个小宗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