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啸天见所有人都对云指指点点，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云天对他有恩。
就算修为再低，也不是这些人能够随便说的。
况且，他经历过同样的事。
修为尽废的那几年，他见过的冷眼也不少。
那些曾经对他卑躬屈膝的年轻弟子，在他跌入尘埃之后，连正眼都不愿给他一个。
尊师重道四个字，在修行界似乎永远只是嘴上说说。
沈啸天冷声说道：“天赋再好有什么用？”
“连最基本的尊师重道都不懂，修行之路，注定走不远。”
他说完，紫府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倾泻而出。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脸色骤变。
靠得近一些的少年直接双腿发软，扑通扑通地坐倒在地。
就连三宗那些灵台境的长老，也都觉得胸口发闷，呼吸艰难。
沈啸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红衣少女，眼神冰冷。
“既然你看不上我青云宗的长老，那便滚吧。”
说完，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劲气破空而出。
那红衣少女脸色一变，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
“砰！”
她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朝后飞去，重重地摔在数丈之外的地上。
红衣少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张明艳的小脸涨得通红。
她又惊又怒，万万没想到沈啸天竟然真的会对她出手。
“你……你敢打我？”
红衣少女彻底破防。
“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还就不加入你们青云宗了！”
“一个破宗门，先天当长老，还欺负小辈！这青云宗就是个魔窟！比魔窟还不如！”
她越说越难听，声音也越来越大，恨不得让全谷口的人都听见。
沈啸天的眼中掠过一丝杀意。
“姑娘，慎言。”
“否则，别怪老朽以大欺小。”
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
紫府境修士的怒火，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先天境少女能够承受的。
沈啸天若真要动手，这少女便是有一百条命都不够填。
可那红衣少女却却丝毫不惧，反而将下巴扬得更高。
“我就说！”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爷爷乃是南域修行者联盟主理人之一，楚雄！”
“楚雄”两个字一出口，白灵的神色骤然一变。
“楚雄……原来如此。”
她低声喃喃了一句，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恼火。
“竟然是那个老东西的孙女，难怪一上来就找茬。”
白灵认识楚雄。
不仅是认识，甚至可以说是积怨已久。
楚雄和她叔叔同在南域修行者联盟任职，一直不对付。
后来她叔叔支持她出来开宗立派，楚雄便多次从中作梗。
明里暗里使绊子，散布谣言说玄灵宗是魔道宗门的事，背后也少不了这老东西的影子。
如今他的孙女主动跳出来，当众踩她青云宗的脸面。
这哪里是巧合？分明就是蓄谋已久。
白灵正要上前说话，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沈道友，几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大。”
紧接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从远处天边踏空而来。
老者面容清瘦，颧骨极高，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沈道友就这点气量吗？竟然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出手。”
他缓缓落下，挡在红衣少女身前，目光落在沈啸天身上，带着几分玩味。
沈啸天脸色微沉。
“原来是楚道友。”
楚雄抚了抚须，笑道：“前几日，老夫便感受到苍林山脉有灵气暴动。”
“当时便猜测，是不是沈道友修为恢复了。”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恭喜了。”
他嘴上说着恭喜，语气中却听不出半分诚意。
沈啸天眯起眼睛，盯着他。
联想到这红衣少女一上来就刻意找茬、当众羞辱云天、逼他出手的种种行径，他哪里还不明白。
对方从头到尾，冲的都是他。
沈啸天冷声说道：“楚道友，有何指教。”
楚雄笑了笑。
“指教谈不上。”
“只是，沈道友如今既然修为尽复，以你的身份地位，待在这小小青云宗中，未免太屈才了。”
他顿了顿，终于道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老夫想请沈道友，退出青云宗。”
沈啸天听到这话，轻笑道。
“楚雄，你是觉得老夫的剑不够快，还是觉得你这修行者联盟主理人的名头，能压得住老夫？”
“今日你若识趣，便带着你的孙女离开。”
“若是不识趣，老夫不介意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铁剑横江。”
他自然不可能退出青云宗，毕竟云天对自己有大恩。
楚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堂堂紫府境强者，修行者联盟主理人之一，何时被人这样当众呵斥过？
“沈啸天，你可想清楚了。”
“今日你如此落我面子，便是与整个南域修行者联盟为敌！”
沈啸天毫不在意。
“为敌便为敌。”
“老夫这一生，何曾怕过为敌？”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滔天剑意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无数剑气凭空而生，在沈啸天周身盘旋呼啸。
楚雄的瞳孔骤然一缩。
同样是紫府境，他的修为甚至可能比沈啸天还要深厚几分。
但沈啸天是剑修，而且是成名多年的杀剑，战力远非寻常紫府境可比。
若真在这里打起来，他最多与沈啸天拼个两败俱伤。
这绝不是楚雄想要的结果。
僵持了数息。
楚雄突然笑了。
“好一个铁剑横江。”
“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希望沈道友日后不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
说完，他一把抓住楚灵儿的胳膊。
“灵儿，走！”
“爷爷！”楚灵儿心有不甘地挣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却在楚雄一个冷厉的眼神下闭上了嘴。
楚雄整个人冲天而起，带着楚灵儿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