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行冷冷地看着云天。
“贺青山是你杀的？”
云天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我想知道，你们铁剑门是否已经加入魔道。”
他很清楚，到了这个地步，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把自己想知道的事问个清楚。
赵天行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沉默了片刻，他突然冷笑一声：“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何必多问？”
他原本还想，若对方交出杀人凶手，便不杀修为低的弟子。
毕竟那个名叫白灵的女子，其叔叔乃是南域联盟的主理人之一，白浩。
要是杀了对方，白浩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倒是不惧白浩，毕竟对方只是紫府境。
但对方背后的势力，却是赵天行惹不起的存在。
据说，白浩是中域那边的修行者联盟，派遣过来的主理人。
对方虽然经常被南域联盟的人针对，却也没人敢动他。
不过现在看来，既然对方已经知道铁剑门加入魔道，那必须将所有人都杀光。
至于事后白浩追查起来，大不了赔偿对方一些损失。
毕竟铁剑门也是为门内长老复仇，道义面前也说过去。
只要不是白浩身死，想必中域那边，也不会为其出头。
护山大阵内的沈啸天听到这话，浑身一震。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
毕竟铁剑门立宗千年，历代祖师都以除魔卫道为己任。
门规第一条便是“与魔道势不两立”。
当年他还在铁剑门的时候，门中对魔道修士的处置极为严厉。
可如今，赵天行竟然亲口承认了。
沈啸天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踉跄着从大阵光幕内走了出来，站在云天身旁，目光死死地盯着赵天行。
“赵师叔……”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愤。
“铁剑门自诩名门正派，历代祖师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为何要加入魔道？”
赵天行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沈师侄，你修行了大半辈子，怎么还是这般天真？”
他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这世间哪有什么正魔之分？”
“正道功法也好，魔道功法也罢，归根结底，都不过是提升修为的手段罢了。”
“只要能提升修为，修习魔道功法有什么不对？”
“不都是为了长生？”
沈啸天气的浑身发抖。
“可……可你们用凡人作为修炼的养料，这与禽兽何异？”
“魔道功法之所以被南域各宗视为禁忌，正是因为修习之人需以生灵精血为引，以万千性命为代价！”
“那些凡人也有妻儿老小，也有喜怒哀乐，凭什么要成为你们修行路上的垫脚石！”
赵天行一听这话，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区区凡人，也就数十年光景。”
“他们终其一生，不过是在土里刨食，在尘埃中挣扎。”
“他们生于泥泞，死于荒草，与蝼蚁有何分别？”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何不成为我们修行者的养料？”
“这是他们的福分。”
沈啸天瞳孔剧震，嘴唇哆嗦着，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赵天行却越说越理直气壮。
他抬手一指身旁的陈丰，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你看看陈师弟。”
“他跟你是同一届弟子，当年一同突破紫府，一同被宗门提携。”
“可你卡在紫府数十年毫无精进。”
“但他已经突破万象了。”
沈啸天猛地转头看向陈丰。
他记得很清楚。
当年他们那一届弟子中，陈丰的天赋并不算最出众的。
论剑道悟性，沈啸天比他强出一截。
可如今，对方竟然已经突破万象。
“陈师兄……”沈啸天喃喃开口。
陈丰看着他，微微一笑。
“沈师弟，久违了。”
沈啸天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冷。
他与陈丰相识两百余年。
当年那个与他并肩作战、一起喝酒论道的陈师兄，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沈啸天此时已经不对铁剑门报任何希望。
他冷冷的说道：“修行本就逆天而行，需要靠自身努力获得成就。”
“像你们这般走捷径，以万千生灵为代价换取修为，迟早会被反噬。”
“到那时候，你们拿什么来偿还？”
陈丰微微皱眉。
“沈师弟，你太死板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因果报应？我修行至今，手上沾染的性命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曾见过半分反噬？”
“那些凡人，活着的时候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死了反倒能成全我们，这是他们的造化。”
沈啸天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再跟陈丰争辩了。
跟一个已经不把人命当人命的人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云天站在一旁，听完了整段对话。
他的脸色越来越冷。
云天本就是从现代世界穿越而来。
在他的认知里，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力。
这个世界虽然是弱肉强食，但那些都是修行者之间的争斗。
你杀我，我杀你，各凭本事，各安天命。
但魔道修士做的事，完全不同。
他们把凡人当成牲畜一样宰杀，把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当成自己提升修为的燃料。
那些凡人有什么错？
他们不过是想活着。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守着自己的几亩薄田，看着儿女长大成人。
云天的手缓缓握紧。
“既然你们都承认了。”
“那我也没有必要多说了。”
“你们都去死吧。”
赵天行闻言，仰天大笑。
“好大的口气！”
“一个紫府境初期，也敢在本座面前口出狂言！”
“你以为杀了贺青山，就能与我铁剑门叫板？”
“贺青山不过是万象境初期，死在你手里也不冤。”
“但本座可不一样。”
赵天行猛地一挥手，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从袖中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那剑身之上，隐约可见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一般脉动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本座修行数百年，以魔入道，早已将魔功与剑道融会贯通。”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万象境！”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剑光，带着滔天魔气，朝云天暴射而来。
那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方才的青光。
云天眼中满是杀意。
“冰封万里。”
极寒之气从他掌心涌出，如同海啸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与此同时，青云剑出鞘。
青色剑光冲天而起。
两道剑光在青云宗山门之外轰然相撞。
“轰！！！”
天地为之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