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魔物群不知何时已经退去。
人形魔物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低沉。
“当年那场大战，打了上千年。”
“从魔族破界而入，到最后一战打完，我亲身经历的便有九百七十余年。”
“无数强者陨落，即便是真神也无法幸免于难。”
“我当年便是真神境中期。”
“那场大战打到后期，真神境上去，能撑过三场硬仗的，十个里活不过一个。”
“你看我现在这副样子，”
它自嘲地笑了一声，“其实我早就死了。”
“当年在最后一战里，我的肉身被打碎，神魂也碎了大半。”
“就剩这一丝残魂，勉强附着在这头魔物身上，苟延残喘到现在。”
“说是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分别。”
云天闻言，心头一震。
没想到，对方生前竟然是真神强者。
难怪随手一击，便将自己击伤。
这恐怕还是对方刻意留手的结果。
云天看向血雾深处，“那这些魔物……”
人形魔物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
“都是当年留下来的东西。”
“有的是战死的妖兽被煞气侵染，有的是魔族那边的小崽子没来得及撤走。”
“几万年下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这片战场上的煞气太重了，活物进来待久了都扛不住，何况这些本来就半死不活的东西。”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
“它们早就没什么灵智了。”
“你现在看着它们听话，其实不过是本能。”
“它们只认强弱，谁强就听谁的。”
“我虽然只剩一缕残魂，但好歹是真神境。”
云天内心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前辈就打算一直这么下去？”
“不然呢？”人形魔物苦笑道，“能保住这一丝残魂已经是走了天大的运。”
“我在这地方待了几万年，早就看开了。”
它摆了摆手，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不说这个。”
云天点了点头。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云天见状，便问道：“前辈，那些魔族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此前一直很疑惑。
为此还专门去查阅各种典籍。
但得到的答案都语焉不详。
对方既然参加过那场大战，想必肯定知道不少。
人形魔物叹了口气，“据说是神界与魔界大战导致的。”
“两界开战，打得天昏地暗，结果导致人界天道受损。”
云天内心极为震撼。
他此前一直以为，魔族是天生地养的邪物，没想到背后竟然牵扯到两层界域的战争。
这神界一听便是更高级的界域。
人形魔物继续说道：“当年魔界来了无数真魔强者。”
“真魔，对应的是我们人族的真神。”
“那时候人界的真神也没几个。”
它摇了摇头。
“我人族根本抵挡不住。”
“头一百年，完全是拿人命去填。”
“魔族降临那一刻，天风域瞬间沦陷。”
云天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人形魔物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后来神界降临一位至强者。”
它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正是那位至强为我人族培养出无数真神强者，才能打赢这场战争。”
云天听到“至强者”三个字，心中猛地一动。
他想起在蓝星时，世界意志曾经跟他说过。
自己的妻子，也是至强者。
难道两者有什么关联？
“前辈，”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问道，“您说的那位至强者，叫什么？有什么特征？”
人形魔物看了他一眼，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也不知道。”
“那位至强者从头到尾没露过真容，一直蒙着面纱。”
云天闻言，也打消了这个猜测。
细想一下，时间也对不上。
那场大战发生在数万年前，而妻子是十几年前才降临蓝星的。
两者差了太远，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云天也没有多想。
他接着问道：“前辈，神界强者降临，为何不直接灭了魔族？”
“以那位至强者的实力，应该做得到吧？”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反而要花时间培养强者？
人形魔物闻言，无奈地笑了一声。
“人界虽弱，但也存在世界法则。”
“此界最高只能容纳真神境界。”
“超过这个层次，世界便会崩溃。”
“那位至强也只是一具化身罢了，其实力也只有真神巅峰境界。”
“真魔以上强者，同样如此。”
“这也是为何，当年入侵人界的魔族最高只有真魔强者。”
“因为世界一旦崩溃，即便是真魔以上强者，也有陨落的风险。”
云天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
人形魔物说到这里，突然上下打量了云天一眼。
“对了，你所修炼的万劫不灭身，也是当年那位至强者留下的。”
云天眼皮一跳。
“那位至强者留下的？”
人形魔物微微点头，“嗯，当年她培养强者的时候，传下了几门功法。”
“万劫不灭身是其中最难的一门，也是威力最大的一门。”
人形魔物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当年玉霄也仅仅才修炼到第三重，便已经成为这个世界的巅峰。”
云天内心极为震撼。
他此前只知道这门功法厉害，却不知道来头这么大。
神界至强者所传，九重功法，第三重便能让人成为世界巅峰。
难怪自己修成第一重，就能发挥出真灵境的实力。
自己这下算是真的捡到宝了。
他有些激动，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
人形魔物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打击道：“仅仅只修炼到第一重而已，有什么值得骄傲？”
“要知道，当年玉霄仅仅十年，便将第一重修炼圆满。”
“他那时，还仅仅只有灵台境修为。”
“你还差点远呢？”
云天内心有些哭笑不得。
说起来，自己得到这门功法还不到一个月。
一晚上入门，三天修炼到圆满。
这速度要是说出去，怕是能把眼前这位老前辈吓一跳。
但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
万一对方看上自己的天赋，把自己夺舍了怎么办？
毕竟对方曾经是真神强者，虽然现在只剩一丝残魂，但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
云天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晚辈资质愚钝，耗费数十年才勉强突破圆满。”
人形魔物闻言，微微点头。
“数十年能修到第一重圆满，已经算不错了。”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当年我也想过修炼这门功法，却是被这极端的修炼方式劝退。”
它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这门功法，只有心性坚韧之人才能够修炼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