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兩人並排坐在床邊。
床墊很軟，兩個人坐下去的時候，身體不可避免地靠在了一起，因此未花順勢就把腦袋擱在了乾啟的肩膀上，剛才張牙舞爪的樣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然的放松。
“最近怎麼樣？在這里還習慣嗎？”
“也就那樣吧。”
未花把玩著乾啟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說道，“除了不能出去喝茶，不能買限量版點心，不能找那些討厭鬼的麻煩……其實還挺清靜的。”
說到這里，她突然皺了皺鼻子，像是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事。
“不過啊，老師，我要抗議。”
“抗議什麼？”
“就是最近夏萊進進出出的那些人啊。”未花不滿地揮了揮拳頭，“隔著好幾層樓板，我都能感覺到那股討厭的氣息，格黑娜那群家伙是不是把夏萊當成自己家了？每天吵吵鬧鬧的，一點規矩都沒有。”
“沒辦法。”
乾啟任由她靠著，語氣平和道。
“最近事情多，大家都來幫忙，難免會熱鬧一點，而且夏萊本來就是對所有學生開放的。”
“我知道是知道啦……但我就是不喜歡她們嘛。”
未花撇了撇嘴，把頭埋得更深了一些，像是在尋找一個更舒適的位置，“光是想到要和那群粗魯、野蠻、毫無優雅可言的家伙待在同一棟樓里，我就覺得渾身難受。特別是那個……那個總是拿著狙擊槍到處找吃的女人，下次要是讓我遇見她，我一定要把她的角給拔下來當裝飾品。”
听著這充滿孩子氣的抱怨，乾啟沒有打斷，也沒有說教。
他知道這只是未花發泄情緒的一種方式。
對于這位前聖三一的大小姐來說，能忍受現在這種半監禁的生活已經是極限了，嘴上抱怨兩句無傷大雅。
雖說實際上他也沒限制地下室人的自由就是了。
但似乎是覺得在這個難得的時間提那些人太掃興，未花很快就止住了話頭。
房間里安靜了一會兒。
接著她抬起頭，看著乾啟的側臉，原本有些憤憤不平的眼神逐漸變得柔和，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依戀。
“老師。”
“嗯？”
“……謝謝你。”
這突如其來的道謝讓乾啟微微一愣。
“怎麼突然說這個？”
“就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未花的聲音輕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在乾啟的掌心畫著圈，“那時候，我還覺得自己已經沒救了，想毀掉一切，想把所有人都拉進地獄，甚至覺得……如果我就那樣變成了‘魔女’，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她頓了頓，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那段記憶雖然已經過去，但那種絕望的寒冷依然殘留在骨髓里。
“但是，老師你抓住了我。”
她抬起手，覆蓋在乾啟的手背上，感受著那真實的溫度，“你沒有放棄我，哪怕我是個壞孩子，哪怕我做了那麼多錯事……現在回想起來，那一切真的就像是一場噩夢，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就回不來了。”
“現在的日子雖然無聊，但至少……我很慶幸自己還是聖園未花，而不是別的什麼被人當槍使的傀儡。”
“……”
乾啟反手握住她的手，稍微用力地捏了捏。
“痛嗎？”
“……有點。”
“那就不是夢。”乾啟語氣平靜，“你會痛，會抱怨，會偷看戀愛小說，還會因為被抓了翅膀而炸毛。魔女可不會做這些事，只有聖園未花會。”
未花愣愣地看著他，隨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老師真是的……安慰人的方式都這麼特別。”
她重新靠回乾啟的肩膀上，這一次，身體完全放松了下來，緊繃的焦慮感也隨著這個擁抱，緩緩消散。
在這份難得的靜謐中，乾啟的思緒卻飄忽了一下。
——說來我是不是有什麼事忘了？
這麼想著，他的手不自覺地摸向了口袋。
那是他前段時間陸續解鎖的騎士卡片。
自打上次貝阿朵莉切戰役後，乾啟獲得了最終兵器“傳奇假面升華器”，同時——
他也解鎖了從平成第一位“空我”開始到“ZZZ”的所有主要騎士的力量。
甚至在之後，他還回收了貝阿朵莉切擁有的所有力量，于是現在——
就只剩下假面騎士響鬼，假面騎士build以及假面騎士01這三個騎士系列沒有搜集了。
不過說來也有點搞笑，因為一次性回收的騎士力量太多，系統居然卡機了，到現在還沒緩過來，因此乾啟也不知道自己如今擁有哪些特殊獎勵。
——不過我記得，康納那時候好像發生過一件事來著……
乾啟不動聲色地召喚系統空間，從手上摸出了那疊卡。
借著房間里柔和的燈光，最上面的一張卡片映入眼簾。
那是一個紅色的裝甲，以獨角仙為原型，代表著“行天之道”的身影。
看著這張卡，乾啟眼神微微一凝。
——哦對，我想起來了。
那是在他剛剛獲得這股力量，初次變身為Kabuto的時候。
康納還是異蟲，可就在他進入“clock Up”的時候，他遇到了另一個人。
另一個“乾啟”。
那個“乾啟”擁有傳奇假面升華器，同時還提醒他，未花有事瞞著他，讓他有空記得跟她說說話。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知道未花瞞著他的“阿里烏斯之事”。
——所以我是不是也應該找時間回過去一趟呢？
乾啟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卡片的邊緣。
這種涉及到時空悖論和因果律的麻煩事，光靠猜是猜不出來的。
看來，得找個時間去問問那位在這個世界里同樣顯得格格不入的“專業人士”了。
想到這里，乾啟手腕一翻，卡片瞬間消失在掌心里，重新回到了系統空間。
“嗯？老師，你剛才在做什麼？”
雖然沒有睜眼，但依靠在乾啟身上的未花還是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肌肉緊繃。
“沒什麼，只是看了眼時間。”
乾啟面不改色地把手抽了回來，“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紗織還在外面等著，讓她站太久不太好。”
“誒——這麼快就要走嗎？”
未花立刻睜開眼楮，不滿地嘟囔著，像個還沒玩夠就要被家長接回家的孩子，“再待一會兒嘛！哪怕十分鐘……不，五分鐘也好啊！”
“下次吧，明天我再帶點你想吃的那個牌子的蛋糕過來。”
“蛋糕？真的？那種要排隊三個小時才能買到的限定款？”
一听到吃的，未花的眼楮瞬間亮了，剛才的不舍立刻被拋到了腦後，“既然是這樣……那這次就先放過老師好了。”
“嗯，那我下次再來啦。”
乾啟站起了身，而未花也跟著站起來，有些依依不舍地把乾啟送到門口。
只是就在乾啟握住門把手準備開門的時候。
“等一下。”
未花突然叫住了他。
乾啟剛一回頭，一陣帶著甜香的風就撲了上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