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今天是療養的第四天。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失樂園度假村群島的沙灘上時，新的一天開始了。
昨天劍拔弩張的修羅場仿佛只是一場不真實的夢，沙灘上再次恢復了相安無事的歡快氣氛。
阿拜多斯、風紀委員會、Fox小隊以及瓦爾基里四人組，在靜子的安排下，和諧地將水上樂園的所有游樂項目都體驗了一遍。
從驚險刺激的水上摩托，到需要團隊協作的沙灘排球；從考驗平衡的沖浪板，到讓人頭暈目眩的造浪池。
甚至連一向不苟言笑的雪乃和總是把風紀掛在嘴邊的伊織，都在水里玩得不亦樂乎，暫時忘記了彼此的立場和陣營。
一直折騰到下午兩點多。
太陽變得有些毒辣，海風也帶來了一絲慵懶的困意。
乾啟找了一把位于椰樹陰影下的舒適躺椅，戴上墨鏡，愜意地享受著這難得的日光浴。
“呼……這才是度假該有的節奏啊。”
他舒服地嘆了口氣，感受著海風拂過臉頰的涼意，腦海里的維斯和阿羅娜也因為長時間的待機而陷入了安靜的休眠。
就在他即將進入半夢半醒的狀態時。
“沙……沙……”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踩著柔軟的沙子，停在了他的躺椅旁邊。
乾啟沒有睜開眼楮，只是懶洋洋地問了一句︰“是誰？如果是來拉我去玩水上滑梯的，請容我拒絕，我的老腰需要靜養。”
“老、老師，是我。”
一個帶著幾分局促卻又努力故作鎮定的聲音響了起來。
乾啟摘下墨鏡，睜開眼。
站在他面前的，是芹香。
此刻的芹香，完全沒有了平時那種隨時準備炸毛的小野貓狀態，反而在那張白淨的臉上，寫滿了認真的糾結與猶豫。
“芹香？怎麼不去跟她們一起玩沙灘排球了？剛才看你發球的力氣可不小啊。”乾啟坐直了身體，笑著調侃了一句。
“那、那是因為星野前輩一直在旁邊偷懶，我才生氣地用了點力氣！”
芹香下意識地反駁了一句，但很快，她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拋在了腦後，接著往前走了一步，眼眸直直地盯著乾啟。
“老師……我來找你，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問你。”
看著少女如此嚴肅認真的表情，乾啟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拍了拍旁邊的一張空椅子︰“坐下說吧，什麼事這麼嚴肅？”
“不用呢……”
芹香搖了搖頭，沒有坐下，而是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了巨大的決心，開口道。
“老師……你還記得，你以前……叫過我什麼嗎？”
“嗯？”乾啟愣了一下，“芹香啊，怎麼了？”
“不、不是這個！”
芹香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暈，她咬了咬下唇，聲音變得極小。
“我是說……在很久以前，我們阿拜多斯遇到大麻煩，你第一次來幫我們解決那些高利貸催收員的時候……你當時，為了把我從那個破倉庫里救出來，你……你叫了我一聲……”
芹香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听不見了，但乾啟那超越常人的听力，還是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詞。
“公主。”
乾啟的心里“咯 ”一下。
他終于想起來了。
那是他剛來基沃托斯不久，為了配合當時傲嬌死活不肯承認需要幫助的芹香，在解決掉敵人後，為了安撫她的情緒，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出的一句“台詞”。
當時那只是一句用來緩解氣氛的玩笑話，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但對于芹香來說，那卻是她在這個充滿絕望和債務的沙漠學園里，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當作珍寶一樣護在身後的感覺。
哪怕她當時紅著臉罵了他一句“變態老師”，但那兩個字，卻像是一顆頑強的種子，深深地扎根在了她的心里。
“啊……我想起來了。”乾啟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不是……為了配合當時的氣氛嘛。”
“我、我知道！”
芹香急切地打斷了乾啟，她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追究這件事的。我只是……只是很想知道一個答案。”
“什麼答案？”
“嘶……呼……”
芹香深吸了一口氣，眼楮里閃爍著一種執著的光芒。
“老師，請你老實地告訴我……除了我之外，你……還對誰，也說過這個稱呼？”
這個問題一出，空氣瞬間凝固了。
乾啟看著眼前這個認真到甚至帶著一絲懇求意味的少女，在心里無力地嘆了口氣。
——直是一道送命題！
“我說出來，你可別炸毛啊。”乾啟試圖給自己打個預防針。
“我保證！”芹香立刻舉起右手，眼神堅定，“我絕對不會生氣！也絕對不會對老師做任何過分的事情！我只是……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看著少女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乾啟知道，今天如果不給她一個準信，這丫頭估計能糾結到失眠。
“好吧……”
乾啟揉了揉眉心，在大腦里快速地檢索了一下自己那本厚厚的“端水賬本”。
“應該……有三個吧。”乾啟艱難地開了口。
“三、三個？”芹香的瞳孔猛地一縮，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八度，但很快又強行壓了下去。
“嗯。”乾啟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賬。
“第一個，當然是你。”
听到這句話，芹香那緊繃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點點，但耳朵依然豎得筆直。
“第二個……是聖三一的未花。”乾啟坦誠地說道，“那次她因為一些復雜的政治斗爭被關在地下牢房里，精神快要崩潰了，我為了把她拉出來，確實……用了這個稱呼。”
芹香的嘴角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第三個，是阿里烏斯分校的亞津子。”乾啟繼續交代著自己的“罪行”，“她本身就是阿里烏斯正統的王室血脈，被稱為‘公主’，就順理成章地就這麼叫了。”
“……”
芹香沉默了。
雖然她剛才信誓旦旦地保證了絕對不生氣。
但當她親耳听到，那個曾經只屬于自己的“特殊稱呼”，其實還被老師用來安慰過別的女孩子時，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還是不可遏制地涌上了心頭。
——原來……我不是唯一的一個啊……
芹香在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氣，頭頂的貓耳無力地耷拉了下來。
看著芹香那副失落的樣子，乾啟也覺得有些不忍心。為了緩解尷尬，他突然靈機一動，又補充了一句。
“其實……如果初音未來也算的話，那應該是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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