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窒息的戰備狀態,出人意料地持續了整整三天。
基沃托斯的天空依舊陰沉,秋風卷起落葉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打轉,但預想中那道撕裂天際的灰白帷幕卻遲遲沒有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高度緊繃的神經在漫長的等待中逐漸疲憊松懈。
起初“世界末日即將來臨”的恐慌感,在平淡無奇的日升日落中被一點點消磨。
地下避難所里,原本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市民們,開始有了交頭接耳的低語。
聖三一古書館二樓的角落里,放學後的甜點部四人組正圍坐在一張由幾摞厚厚精裝書拼成的“臨時餐桌”旁。
“啊……好無聊啊。說好的外星人入侵呢?說好的毀滅世界的巨大機器人呢?”喜美雙手托著腮幫子,百無聊賴地用塑料叉子戳著面前一盒已經冷掉的便當,“我還以為能看到老師像電影里的超級英雄一樣,騎著巨龍在天上飛來飛去呢,結果這幾天除了吃干巴巴的軍用口糧,就是在這里發呆。”
“喜美醬,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啦。”愛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溫柔地笑著,但眼神里也透著一絲疲憊,“沒有敵人來難道不是件好事嗎?大家都不用受傷,也不用再流血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想吃夏萊對面那家新開的限量版馬卡龍啊!”喜美煩躁地揉了揉頭發,整個人趴在了書堆上,“我都排了半個月的隊了,好不容易搶到的預約券,結果就因為這破警報作廢了!這種吃不到甜食的日子,比世界末日還要可怕一百倍!”
“嗯……”
夏輕嗯了一聲,從隨身的背包里變戲法似的掏出兩塊獨立包裝的巧克力曲奇,推到喜美和愛莉面前。
“天降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意思。”夏的聲音很小,眼神閃爍著,“大概,是這樣吧。”
“哇!夏醬你最好了!”喜美立刻像觸電一樣彈了起來,一把抱住夏,開心地蹭了蹭她的臉頰。
“很吵啦,安靜點……”
一旁和紗正靠在書架上閉目養神,听到動靜,她緩緩睜開眼楮,煩躁地揉了揉鼻子。
“而且也別高興得太早,我總覺得接下來會發生點什麼……”
與此同時,阿拜多斯的北部邊,一列屬于海蘭德鐵道學院的重裝裝甲列車正靜靜地停靠在臨時修築的防御軌道上。
控制室內,小光和小望這對雙胞胎姐妹正大眼瞪小眼地盯著面前毫無波瀾的雷達屏幕。
“小光,你確定雷達沒壞嗎?”小望煩躁地敲了敲控制台的邊緣,一頭哈密瓜色的長發因為幾天沒洗而顯得有些凌亂,“這都第三天了!連只飛過去的鳥都沒有!我們大老遠把這台耗能巨大的鐵疙瘩開過來,難道就是為了在這個冰天雪地里看雪景的嗎?”
“嗯……”
小光慢條斯理地推了推太陽鏡,將一份檢測報告遞到妹妹面前︰“反正我們的雷達顯示是什麼都沒有……”
她頓了頓,轉過頭看向窗外的沙漠︰“不過,我倒是覺得,那些所謂的‘百界’大軍,說不定是上次在市中心被那個白色的大塊頭機甲給嚇破了膽,早就夾著尾巴逃回他們老家去了。”
“噗哈哈~我也覺得~”
就在整個基沃托斯都因為這漫長的長草期而感到麻木,甚至有人開始懷疑這只是一場烏龍演習的時候——
異變,在所有人毫無防備的瞬間,轟然降臨。
沒有任何征兆。
沒有任何預兆性的空間扭曲。
位于阿拜多斯沙漠腹地的“極光帷幕發生裝置研究所”深處,那台日夜不停轟鳴的巨大機器,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刺耳尖銳的警報聲!
滴——!滴——!滴——!
紅色的警示燈瞬間點亮了整個地下控制室,瘋狂地閃爍著。
“怎麼回事?!”
一直守在控制台前的日鞠猛地直起身子,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化作一團殘影,瘋狂地調取著各項數據。
而她的臉色在看清屏幕上的那一長串紅色代碼後,瞬間變得慘白。
“老師!”日鞠轉過頭,聲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驚恐,“來了!他們……他們繞開了我們所有的物理防御網,直接把降落坐標強行鎖定在了……基沃托斯的底層數據空間!”
就在日鞠喊出這句話的同一時間。
基沃托斯全境。
無論是躲在地下防空洞的平民,還是堅守在前線的各大學院學生,甚至是那些正在抱怨無聊的市民,所有人隨身攜帶的智能手機、平板電腦、戰術終端……都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同時亮了起來!
屏幕上,是一張佔據了整個屏幕的基沃托斯全境電子地圖。
而在那張地圖上,代表著危險的刺眼紅點,就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汁一般,正在以一種令人絕望的速度瘋狂蔓延增殖!
十個……百個……千個……萬個……
密密麻麻的紅點,如同附骨之疽,瞬間覆蓋了地圖上所有代表著“安全”的區域。
阿拜多斯、聖三一、格黑娜、千年、山海經、百鬼夜行、紅冬……沒有任何一個自治區能夠幸免。
“這……這是什麼?!”
古書館里,喜美驚恐地扔掉了手里瘋狂閃爍紅光的手機。
“敵襲……敵襲!!”
裝甲列車里,小光看著控制台上完全被紅點覆蓋的雷達屏幕,失聲尖叫。
百界,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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