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在金屬地核的內部瘋狂回蕩。
沸騰的液態合金在超高溫下呈現刺目的亮白色，乾啟如同隕石般砸穿最後一層地殼，穩穩落在這顆星球的最深處。
接著，乾啟站定身子，環顧四周。
入目所及，除了翻滾的液態合金池，便只剩下無數根需要數人合抱的能量傳導管。
這些管道如同貪婪的血管，牢牢扎根于地核深處，源源不斷地汲取星球最後的能源向上輸送。
“真夠徹底，連地心都榨干了。”
乾啟冷哼一聲，將最強時間極限劍拄在地上，劍尖在金屬地面劃出明晃晃的火花。
他打穿那三個看門狗殺到地心，指望能找到百界控制太陽系防御網的中央樞紐，或是“終結劍”的控制台。
結果大失所望。
這里除了純粹的能源轉換裝置，什麼都沒有。
“阿羅娜，再掃一遍。”乾啟呼叫什亭之匣道，“看看這底下有沒有藏著暗門，或者屏蔽信號的折疊空間，那三個家伙拼死阻攔，不可能只為保住一個發電廠。”
【收到！】
虛擬面板浮現出阿羅娜的影像，她皺起眉頭，十指在懸浮鍵盤上飛速敲擊。
【老師，我已經把功率開到頂峰了。】片刻後，阿羅娜苦惱地搖了搖頭，【周圍的空間結構十分穩定，除了能量管道散發的強磁場干擾，沒有任何異常的數據波段，這里就是一個純粹的能源中心，沒有指揮室，沒有數據庫，連一個活著的加辰士兵都沒有。】
“這就奇了怪了。”維斯的虛影飄到乾啟身邊摸了摸下巴，“難道找錯地方了？那幫家伙總不能每天坐在岩漿池里辦公吧？”
乾啟沒有接茬，抬頭望著上方被自己踢穿的深淵通道，大腦飛速運轉。
地表已被騎士聯軍拆得七零八落，地核也只是能源站。
而百界在星球布下天羅地網，卻把真正的大本營藏得滴水不漏。
“不在地表，也不在地下。”乾啟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只剩下第三種可能。”
“什麼可能？”維斯好奇發問。
“在別的維度，既然他們能隨意打開次元裂縫，大本營自然也可以藏在依附于這顆星球卻獨立于三維空間之外的口袋維度里。”
即便有人憑借絕對暴力打穿物理防線，找不到鑰匙就永遠觸踫不到百界的核心。
但他們遇到的是，逢魔之力。
“躲在夾縫里，以為我找不到了嗎？”
乾啟冷笑一聲，裝甲流轉起陣陣能量波紋，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對準前方的虛空。
逢魔之力，這股凌駕于時間與空間之上的無上偉力被毫無保留地催動起來。
“開！”
低喝中，乾啟右手猛然向前一撕。
嗤啦！
仿佛無形的幕布被硬生生撕裂。
平滑的空間結構在乾啟手中如同脆弱的白紙，伴隨刺耳的音爆，一道長達數十米的漆黑裂縫在半空成型。
裂縫邊緣閃爍著狂暴的空間亂流，對此乾啟只是揮了揮手，亂流便避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走，見識一下他們真正的老巢。”
乾啟邁開腳步，跨入維度裂縫。
穿過裂縫的瞬間，灼熱刺鼻的硫磺味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莊嚴。
乾啟穩穩落地，看清眼前景象時，哪怕見慣了大場面也不由得愣住。
“這里是……”
維斯跟著飄進，看著四周下巴差點掉下。
出現在面前的，並非充滿冰冷金屬光澤的高科技指揮中心。
這里的畫風截然不同。
這里是一座宏偉到甚至有些古典意味的聖堂，靜靜矗立在這片獨立的維度空間內。
腳下打磨光滑的黑曜石地磚倒映著穹頂散發柔和光芒的晶體，四周牆壁由一塊塊篆刻古老符文的巨石堆砌而成，符文在幽暗中閃爍著暗金微光，合抱粗細的巨型石柱支撐著高聳穹頂，石柱表面雕刻各種透著機械扭曲感的圖騰。
整個空間彌漫著肅穆、壓抑卻又極度違和的氛圍，仿佛把古老文明的祭祀神殿生硬塞進跨次元侵略組織的腹地，充滿了違和感。
“這幫家伙的品味真夠奇特。”乾啟環顧四周吐槽，“外面搞得像賽博朋克要塞，里面弄得跟邪教據點似的。”
【老師，千萬小心。】阿羅娜壓低了嗓音，【這里看起來古老，但我探測到四周石壁和圖騰內部全是由高階數據流構成的能量回路，運算能力甚至比外面的軌道空間站還要恐怖。】
“嗯，我感覺到了。”
乾啟握緊拳頭，他清晰感覺到聖堂最深處有三股驚人且充滿惡意的能量正在蟄伏，只要順著能量波動便能找到方向。
于是，乾啟邁開步伐，順著黑曜石大道朝聖堂深處走去。
噠、噠、噠。
暗金金屬戰靴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回響。
穿過長廊，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這里是聖堂的核心區域。
寬闊的圓形祭壇出現在乾啟面前，祭壇中央矗立三根通天徹地的光柱，光柱內部暗金與深紫交織的能量瘋狂涌動。
而光柱之中，三尊巍峨虛影盤踞其上。
他們形態各異，透著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傲慢。
“真是不知死活的蟲子。”
左側光柱的虛影率先開口，聲音仿佛生銹砂輪摩擦般，帶著殺意，在聖堂內回蕩。
“竟然能找到這里，還干掉外面的先鋒，作為偏遠次元的下等生物，你的掙扎確實出乎意料，不過既然敢踏足百界聖堂，今天我必用殘忍手段把你的靈魂抽出來釘在祭壇石柱上哀嚎一萬年！”
右側虛影發出不屑的冷哼。
“跟他費什麼話！為了可笑的正義孤身涉險，以為憑這副裝甲就能改變世界被抹除的命運？今天要把你一寸寸碾碎，讓你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世界化為宇宙塵埃！”
兩尊虛影殺氣騰騰，周遭暗金符文瘋狂閃爍，重力場變得極度紊亂。
而乾啟站在祭壇下方雙手抱胸，正對著光柱們，連手都懶得抬一下，冷冷看著這兩個唱白臉的家伙大放厥詞。
劍拔弩張的時刻即將抵達頂峰——
“夠了，退下吧。”
中央光柱內威壓深不可測的虛影緩緩開口。
它的聲音低沉如鐘鳴，帶著審判般的高高在上，卻出人意料地柔和幾分。
並且看樣子它的地位很高，以至于左側和右側的虛影頓時噤聲，恭敬地低下頭。
片刻後，中間虛影微微前傾，平靜注視著乾啟道。
“鳳櫻•輝夜•奎茲。”
他緩緩念出名字，沒有絲毫敵意，反而帶著宛如長輩看待迷途知返晚輩的寬容，繼續道。
“真是一場令人遺憾的誤會啊。”
“我們百界致力于為多元宇宙帶來和平統一的秩序，在基沃托斯的行動不過為清除不穩定因子，本意並非挑起戰爭，底下的先鋒官和執行部隊行事粗暴帶來困擾，確實是我們管理疏忽。”
“哦？”
乾啟站在原地，面罩下傳出一聲輕微的嗤笑。
他挑了挑眉，連手都懶得抬一下。
“誤會？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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