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干道上的人流比起清晨时翻了一倍不止，两旁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炒面铁板滋滋作响，油炸南瓜饼的香味飘得满街都是。
“给，小心烫。”
乾启把刚买的一大杯热奶茶塞进纱织手里，自己手里则拿着两根刚出炉的热狗。
纱织低头看着热气腾腾的纸杯，双手合在杯壁上暖着手，拉在下巴处的口罩稍微往上扯了扯，小口抿了一下：“甜的……”
“万圣节嘛，不吃点甜的怎么行。”乾启咬了一大口热狗，含糊不清地嚼着，“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虽然挂着南瓜灯和幽灵布偶，但怎么看都跟百鬼夜行那边的夏日祭典差不多啊。”
“祭典？”纱织转头看他，不解道。
“对啊，你看那边。”乾启指了指不远处，“捞金鱼的、套圈的、卖的……除了摊主们头上戴着小恶魔角或者南瓜头盔，本质上根本就是祭典小吃街吧。”
“是吗？”
纱织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几个圣三一的学生正围在捞金鱼的塑料池子旁边，因为纸网破了在那儿跺脚；另一边的打靶摊位前，几个不良少女正因为抢一把充气锤子吵得不可开交。
“以前在阿里乌斯的时候，没有这种东西。”纱织握着纸杯，低声说道，“所有人每天想的只有训练、巡逻，还有怎么活下去，在街上无所事事地走动，甚至会被当成纪律涣散处分。”
“所以现在多逛逛挺好的。”乾启笑了笑，伸手在她鸭舌帽的帽檐上压了一下，“既然来了，就放开了玩，想吃什么或者想玩什么，老师买单。”
“不用……老师已经给我买了热饮，我不能再白拿您的东西。”纱织赶忙摇头。
“咳，跟我客气什么啊，都说了老师请客了哪有……”
“哈？有没有搞错？！！”
正说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处射击摊位前，忽然传来了一阵格外清脆的吵嚷声。
“喂！大叔！你这把枪的准星绝对有问题吧？！咱家明明瞄准的是那个最大的幽灵玩偶，子弹怎么直接飘到天花板上去了啊？！”
那是一道带着浓重关西腔的甜脆声音，虽然语调听起来像在撒娇，但里面透出的火药味却一点不小。
“哎哟小姑娘，这可是庙会专用的软胶弹气枪，怎么可能有校准嘛，全凭手感啦手感！”摊主是个戴着狼面具的胖大叔，干笑着摆手。
“少糊弄人！咱家可是格黑娜的学生，摸过的枪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把准星向右偏了至少三度吧？！敢在全区庆典上坑格黑娜的人，你胆子很大嘛？！”
乾启和纱织停下脚步，有些好奇地看了过去。
站在摊位前的女孩个头不高，扎着一对浅粉紫色的超长双马尾，发尾几乎垂到了小腿边上。身上穿着一套黑底粉边的荷叶边短裙，手里正握着一把粉黑配色的改装步枪，枪托上贴满了花里胡哨的心形贴纸。
此时她正踩着一双厚底皮靴，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把枪口往摊位上一拍，嘴里不依不饶地嚷嚷着。
“那是……格黑娜的学生？”纱织把口罩拉高了一点，习惯性地进入了戒备状态。
“应该是吧。”
乾启失笑，迈开步子走了过去，“看着年纪挺小的，脾气倒是不小。”
走到摊位前，乾启伸手拿起了摊位上那把备用的软胶弹气枪，拉开枪栓看了一眼，又抬手试探着瞄了瞄靶心。
“老板，照门螺丝松了半圈，枪管前端也垫了薄铁皮，这可不是手感的问题啊。”
“？！！”
摊主脸色一变，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呃……这位先生……”
“行了，大过节的，别难为小姑娘。”乾启放下手里的热狗，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拍在桌上，熟练地用手掌在枪身侧面磕了一下，借着巧劲把错位的照门硬生生掰正，随后单手举枪。
砰！砰！砰！
连续三声清脆的枪响，最上排那个最大的幽灵玩偶应声倒地。
“给，你的幽灵。”乾启把摊主递过来的玩偶顺手塞给了那个发愣的双马尾少女。
“哇！”
双马尾少女接住比自己半个身子还大的玩偶，嘴巴张成了o形。
她猛地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着乾启：“好厉害！不仅枪法准，连小动作都看穿了！喂，你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我？路过的老师，不用在意。”
“哈？！你就是老师？！”
少女手里的猫爪外壳手机差点脱手，原本凶巴巴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直接换上了一副甜得发腻的笑容，甚至顺势凑上前，想要去拉乾启的衣袖：“哇！真的是活的老师耶！咱家叫明乐可怜！今天特意为了夏莱的庆典过来的哦！老师真人看起来比照片上还要帅气嘛~”
“……”
站在旁边的纱织身子微微一侧，不着痕迹地挡在了乾启身前半步的位置，眼神警惕地盯着自来熟的可怜。
“咦？你又是？”
“呼……哈……可怜酱！总算追上你了！”
就在这时，后方的人群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只见，一个深紫棕色短发，头顶长着一对大弯角的女孩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她的身上披着一件深灰色的军装风长外套，领口系着红领带，左臂戴着一个印有“再兴”字样的红色袖章。
此刻，她就停在可怜身旁，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看了一眼可怜怀里抱着的巨大玩偶，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脸色发白的摊主，着急道：“可怜酱，刚才隔着老远就听到你在这里吵吵嚷嚷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该不会又在外面跟别人起冲突了吧？！”
“……我猜，八九不离十。”
走在后面的另一个黑发黑框眼镜少女也提着粉色公文包慢悠悠地跟了上来，嘴里咬着棒棒糖，推了推眼镜附和道：“按照可怜副部长的行动模式推测，大概率是因为打靶没中，正准备直接掏真家伙把摊位给物理清空吧。”
“才没有呢！真由美酱、祥子酱，你们把咱家想成什么人了啊！”
可怜鼓起腮帮子反驳了一句，随后像是献宝一样，把怀里的大幽灵玩偶往两人面前推了推，笑嘻嘻地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乾启：
“刚才摊主那个大叔出老千，把枪给动了手脚！结果是这位帅哥帮忙拆穿，还帮咱家把最大的奖品给赢下来了哦！而且你们猜他是谁？他就是夏莱的那个老师本尊啦！”
“诶？老师？！”
短发女孩真由美一听这话，愣了一下，视线猛地转向乾启。
“真的假的？！”
“如假包换。”
听到乾启的话，被可怜称作真由美的少女，瞬间原地立正，双脚啪的一声并拢，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中气十足地大声喊道：
“初次见面！老师！我是格黑娜复兴委员会的委员长，降旗真由美，请多多关照！！”
旁边的眼镜少女也是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对着乾启微微躬身致意。
“您好，老师，我是复兴委员会的书记，五十岚祥子，刚才可怜给您添麻烦了。”
“不客气，不过……复兴委员会？”
乾启揉了揉眉心，看了看眼前这三个风格完全不搭调的女孩。
一个脾气火爆的地雷系双马尾，一个元气满满但看起来脑子不太够用的军装少女，再加上一个仿佛随时要睡着的眼镜军师。
怎么看……怎么奇怪啊。
“格黑娜……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个社团了？”乾启摸不着头脑，询问道，“我记得管理层不是只有万魔殿和风纪委员会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