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合拢。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会议室内只剩下全息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
凛坐回椅子，看着长桌上堆满的各校代表留下的草案与文件，揉了揉太阳穴。
而玛尔库特则坐在原位，敲击平板屏幕，调出刚才的日志，却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她们听明白了乾启的意思。
他想揽下所有风险，一个人顶在最前面。
并且这次的敌人连他自己也不确定是否可以对付，甚至还做好了一旦前方崩溃，后方的避难计划就立刻生效的准备。
“……呼。”
凛把桌面的文件收好，装进硬壳文件夹里，然后站起身，对玛尔库特说。
“我先去档案室了，奥德赛海洋学院的联络专线太久没用了，通讯密码和频段都需要重新核对，今晚必须把线接通。”
“。”
玛尔库特停下敲击屏幕的动作。
“随你便。”
“嗯，你也早点休息。”
说罢，凛推开门走出去。
嘭！！
玛尔库特闭上眼，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个笨蛋……”
另一边。
乾启走在返回夏莱大楼的街道上。
路边的彩灯熄灭大半。
几辆大型清洁车正沿着主干道缓慢行驶，车底滚刷把满地的彩纸、碎裂的南瓜灯外壳卷进车厢。
远处的喷水池旁，重型起重机正把漏气的巨型佩洛洛斯拉玩偶往平板拖车上拽，缆绳摩擦作响，几名商贩正打着手电筒，在废墟里翻找还能用的锅碗瓢盆。
“那边的，这个干完你们就先回去吧，剩下的明天再处理。”
花耶拿着登记簿站在夏莱大楼外的台阶上。
几名防卫科的学生正在搬走倒塌的铁马护栏，给后续进场的工程车腾出通道。
“花耶。”
“嗯？？”
听到乾启的声音，花耶合上登记簿，左右看了看，看到乾启，当即快步迎过来。
“老师，您回来了。”
“是啊。”
乾启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花耶手里的本子。
“大家都回去了？”
“没错，已经安排专车分批送走了。”花耶把登记簿夹在腋下，递来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刚刚急救医学部和救护骑士团那边给出报告，万幸这次没有出现伤亡情况，受损的摊位和建筑也已经拍照取证，明天就可以走理赔程序，不过……”
“不过什么？”
“这个……”
花耶停顿一下，看着乾启，在看到乾启的表情似乎还不知道这事，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吞了口唾液，开口道。
“刚才为了稳定局势，美代在广播里说可以通过击杀鬼怪……就是那些莫名其妙暴动的东西赚取积分，然后向您许愿，刚刚她已经自愿关禁闭写检讨去了，明天我会正式发公告，说明这是一场误会，还请您不要怪她……”
“放心，我也没怪她。”
乾启接过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毕竟如果不是美代，事情反而还会更糟糕，澄清反而还会惹麻烦，话放出去了，就当给她们万圣节的补偿，让她们整理好清单送到我办公桌上来就行。”
“什么？！”花耶一愣，急忙提醒。“老师，您答应得太草率了，万一学生们提出离谱要求怎么办？”
“离谱就离谱呗，还能怎么样。”
乾启笑了笑，将空瓶子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反正只要不是涉及生命复苏、时间倒流，或者破坏基沃托斯规则的要求，只要不是把天捅破，比如颠覆基沃托斯的局势什么的，我都尽量满足。”
“……您啊。”
听着乾启不着调子的话，花耶虽然很想吐槽什么，但还是松了口气，朝乾启微微鞠躬。
“明白了，我会去统筹名单，那么老师，今晚……”
“今晚到此为止。”乾启摆手打断，“剩下的事明天再说，你忙了一整天，早点回去睡觉。”
“好的，等我忙完我也准备回去了，老师也早点休息。”
“你也是。”
和花耶道别后，乾启转身走进夏莱大楼，乘电梯一路向上。
刷开顶层休息室的房门。
大伊吹之前翻出来的女装还胡乱堆在书桌椅子上，房间里没有了二人的踪迹，估计二人早已通过极光帷幕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呼……”
乾启再次舒出一口气，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走到床边坐下。
房间内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跳动的滴答声缭绕耳畔。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低头沉默。
“阿启……”
特迦索德的声音在脑海中出现，打破了这份平静：“你的心率不太稳，你在……怕吗？”
“嗯……”乾启搓了搓脸颊，长叹一声，“今天扔下来的，估计连正式的先遣军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用来试探的，谁知道他手里还捏着多少东西。”
“是啊，不过焦虑并不会提高我们的胜率。”特迦索德道：“也不会让敌人减少半分，不过裂缝的强行闭合会引发空间乱流，这样一来他也需要重新稳定坐标，短时间内没法发起同等规模的袭击。”
“希望是这样吧。”
乾启再度叹气，双手一撑膝盖站了起来。
畏惧改变不了任何现状。
与其焦虑，还不如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以此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大战。
“既然现在找不到好办法，那就只能等他下一次露面，再狠狠打回去了。”
他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凉水在洗手盆里溅起水花，随后，乾启捧起水扑在脸颊，拿过毛巾胡乱擦干，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对着镜子快速刷牙。
洗漱完毕，乾启关掉浴室灯，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
吸顶灯散发光晕。
乾启将双手枕在脑后，今晚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不断回放。
——竭尽全力才勉强关掉一个次元裂缝，这样的敌人……我们应该怎么样才可以战胜他……
外面的风吹打落地窗玻璃。
翻来覆去下，睡意渐渐爬上来，乾启的意识最终沉入黑暗，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今晚，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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