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耳边……”
听到乾启的话，绫音的眼神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老师，虽然当时在会议室里您没有细说，但我能感觉到，这次的事情……恐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吧？”
“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小声道。
“如果是以前，只要老师在，我就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但是这次……连联邦学生会都召开了那种级别的紧急会议，甚至还要调动全基沃托斯的资源……”
“我有种预感，这次我们可能真的会遇到无法用常识去应对的敌人……阿拜多斯现在虽然热闹起来了，但如果真的打起来……我们真的能守住吗？”
“真是的，别想太多。”
乾启看着她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随意地摆摆手道。
“虽然对手确实棘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别忘了，现在站在你们身后的，可不仅仅是阿拜多斯的学生。”
“我知道……”
绫音点了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可是，老师，正因为大家都在，所以我才更害怕，如果到时候因为我的判断失误，或者是因为我的后勤支援不到位，导致大家……尤其是星野前辈她们受伤的话……”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垂得越低。
“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你啊。”
看着她这副要把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上的样子，乾启无奈地笑了笑。
——这孩子，总是这样。
——明明只是个高中生，却总想当个完美的大人。
“那么严肃干什么啊，来——”
下一刻，乾启突然伸出手，一把地落在绫音的头顶上。
“呜哇？！”
绫音吓了一跳，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猛地缩起脖子，连退了两步，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脑袋。
“老、老师？！”
她瞪大了眼睛，脸颊瞬间涨红。
“你、你干嘛突然动手？！”
“看你刚才那副眉头紧锁的样子，像个快要过劳死的老头，觉得很好玩。”
乾启收回手，笑着调侃道。
“作为书记，保持开朗也是工作的一部分，要是你先垮了，对策委员会……啊不，复兴委员会可就真的要散伙了。”
“请、请不要用老头来形容我啦！”
绫音气恼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刘海，推了推眼镜，但表情却不知为何，微微有些潮红。
“而且，突然摸头……很失礼的。”
“是吗？”
乾启并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
“可是我看你现在的状态，如果不稍微放松一下，脑子里的齿轮都要生锈了。”
“才不会生锈！”
绫音警惕地看着乾启那只不安分的手，身体重心下压，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我的大脑一直保持着最佳状态！为了应对星野前辈和芹香她们随时可能提出的无理要求，我每天都在做脑力训练！”
“是吗？”
乾启依然保持着笑容，手腕一转，趁她说话分神的瞬间，再次把手伸了出去。
“那就让我来检查一下，这颗‘最佳状态’的大脑到底有多灵活。”
“呀！”
绫音反应极快，侧身一闪，乾启的手擦着她的发梢滑了过去。
“老师！别闹了！”
她一边躲闪，一边试图往旁边挪。
“真的很失礼！要是被野宫前辈看到了，她肯定会误会我和老师的关系！”
“哦？会误会什么呢？”
乾启笑着，步步紧逼，直至把绫音逼到了走廊的墙角。
“师生之间正常的关心也是增进感情的一环啊，再说了绫音，你最近是不是太紧绷了？连反应都变僵硬了，晚上可不要熬夜，那样会秃顶的。”
“才没有啦！我哪有熬夜啊！”
绫音背靠着墙壁，双手护着脑袋，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嗔怒地瞪着乾启。
“而且，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放松吧？！”
“那你说，该用什么方式？”
乾启并没有放过她，趁她还在辩解，再次伸手揉向她的头顶。
“比如……这样？”
“呜哇！”
绫音再次侧头躲开，乾启的手指正好按在她的耳朵上。
“呀！老、老师……那是耳朵！很敏感的！”
“呵呵，耳朵也是头部的一部分嘛。”
乾启笑得更开心了，仿佛找到了什么新玩具，不停动手。
“既然是复兴委员会的主席，就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度量，区区区摸个头就慌成这样，以后怎么指挥千军万马？”
“那是两码事！”
绫音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左躲右闪。
“而且……老师你这是在欺负人！”
“这叫爱的鞭策，只有把你的神经锻炼得足够粗壮，以后遇到突发状况才不会手忙脚乱。来，别躲了。”
“不躲才怪！”
绫音咬着牙，试图从乾启的手臂下方钻空子溜走。
但乾启显然是这方面的老手，预判了她的走位，直接伸手一捞，精准地按住了她的脑袋。
“抓到了。”
“唔唔唔……”
绫音扒着乾启的手腕，试图把那只作乱的大手拿开，但力气悬殊，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请、请您放手……头发要乱了……”
“乱了就乱了嘛。”
乾启毫不客气地在她柔软的短发上胡乱揉搓了几下，手感好得让人上瘾。
“看，这不是挺放松的吗？”
“呜……”
绫音停止了挣扎。
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乾启。
不知为何，压在心底的沉重感，似乎真的随着这胡乱的揉搓，被揉散了不少。
——真是的，老师在不正经的时候，真的跟小孩子一样呢……
她松开扒着乾启手腕的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师，不要闹了啦。”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但并没有真的生气，反而低下头，看着走廊地板上投射进来的阳光，低声自语。
“……其实，我是真的不想回去。”
“回去？回哪？”乾启收回手，问道。
“回到以前那个死气沉沉的阿拜多斯。”
她抬起头，看着乾启，眼神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光芒，对着乾启认真道。
“哪怕那时候大家都在，哪怕我们依然在一起……但那种绝望的感觉，我真的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现在的阿拜多斯虽然吵闹，虽然总是缺钱，虽然每天都要处理一堆烂摊子……”
“但我很喜欢。”
“我喜欢看着星野前辈在天台睡觉的样子，喜欢看芹香为了预算抓狂的样子，也喜欢看白子前辈为了保护大家拼命的样子。”
“所以……”
说罢，她抬起头，看着乾启，眼底不知为何，涌上了一股莫名的决意，开口道。
“老师，我一定要保护好大家，保护好这个吵吵闹闹闹却充满生机的阿拜多斯，我不想要让它再变回那个只有风沙和废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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