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令人头皮发麻的娇嗔骤然传出,浓烟被一股无形的力道从中劈开。
下一刻,一道穿着和服,内搭黑红学生服的倩影从烟雾里走了出来。
她头戴狐狸面具,手里撑着一把鲜红色的纸伞。
身后那条巨大的狐狸尾巴,正以欢快的频率左右摇晃着,连带着周围的烟雾都被搅得四散。
乾启看着那条快要摇出残影的大尾巴,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我就知道。
“若、若藻同学?!你不是被关在特别禁闭室里吗?!”
美铃看到来人,尖长的精灵耳绷得笔直,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哎呀,美铃局长也在啊?”
若藻偏过头,仿佛刚看到旁边还有个大活人似的,纸伞微微倾斜,挡住半边脸,轻笑了一声。
“那种破铜烂铁的房间,怎么可能关得住我呢?况且,我可是感应到夫君大人的气息,特意出来迎接的呢~”
说到“夫君”两个字,若藻直接无视了旁边如临大敌的美铃,三步并作两步凑到乾启面前,红色的纸伞一收,双手直接抱住了乾启的胳膊。
“夫君~你终于来看人家了!人家在那个黑漆漆的房间里,每天都在想你呢!”
若藻一边撒娇,一边把脸往乾启的肩膀上蹭,身后那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更是直接缠上了乾启的小腿。
“停停停。”
乾启伸手抵住若藻的面具,把她稍微推开了一点距离。
“我今天是来送人的,再说了,你这一见面就把人家的墙给炸了,这迎接方式是不是有点太热烈了?”
“只要能见到夫君,炸几面墙算什么嘛!”
若藻根本不在意乾启的推阻,顺势抓住了乾启的手,十指紧扣,面具下的声音甜得发腻。
“夫君既然来了,就带我一起走吧!我们去吃甜品,去看电影,去哪里都行!只要和夫君在一起,人家干什么都愿意~”
“不行。”乾启果断拒绝,顺便把手抽了出来,“我带你出去逛街,美铃局长估计明天就得引咎辞职了。”
听到这话,旁边端着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美铃,感动得差点流眼泪。
——老师,您真是个好人啊!
“什么重点看护对象嘛,那都是她们强加给我的。”
若藻不满地嘟起嘴,虽然隔着面具看不见,但那幽怨的语调已经说明了一切,甚至到了后来,她直接转过头,透过面具的孔洞,冷冷地瞥了美铃一眼。
“喂,美铃。”
刚才还甜腻腻的嗓音,瞬间降至冰点。
“我跟夫君约会,你有意见吗?”
“呃……”
美铃被这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手心全是汗。
“若藻酱,你……你这是越狱!按照规定,我必须立刻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强制措施?”
若藻冷笑一声,握紧了手里的红色纸伞,伞尖隐隐泛起火光。
“就凭你和你手下那些破铜烂铁,也想拦我?信不信我今天把这矫正局全拆了?”
“唔……”
出乎意外的,看起来压迫感十足的美铃,此刻却展现出和形象截然不同的弱气。
眼看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啪。
乾启抬手,毫不客气地在若藻戴着面具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哟!”
若藻捂着脑袋,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气场瞬间破功,委屈巴巴地看向乾启。
“夫君,你打我干嘛?”
“我说了,别在这里搞破坏。”乾启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你真把这儿拆了,到时候凛又要找我算账,你是不是嫌我麻烦还不够多?”
“人家……人家只是想跟你在一起嘛……”
若藻低下头,用鞋尖蹭着地面,身后的大尾巴也跟着耷拉了下来。
“想跟我在一起,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等过阵子放你假了,我再带你去吃甜品。”
乾启像哄小孩一样,顺手在她头顶上揉了两把。
“真的吗?!”
若藻猛地抬起头,身后的尾巴瞬间又竖了起来,摇得像个螺旋桨。
“骗人是小狗哦夫君!”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乾启叹了口气,“赶紧回去,别让美铃难做了,她平时照顾你们这帮问题儿童也挺不容易的。”
“那好吧……”
若藻恋恋不舍地松开乾启的衣角,一步三回头。
“夫君,你一定要记得来看我哦!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要是你不来,我就……”
“你就怎样?”乾启挑眉。
“我就自己跑出去找你!”若藻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
乾启无奈地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回去。”
“知道啦~”
随后若藻便撑开红伞,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地重新走进浓烟里,乖乖返回深层区。
美铃站在旁边,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看了看刚才炸开的墙壁,又看了看站在那里一脸风轻云淡的乾启。
“老……老师,那个……您和若藻她……难道真的是……”
“是什么?”乾启转过头,看着满脸八卦的美铃。
“就是……那种关系?”
美铃指了指若藻离开的方向,结结巴巴地问道。
“她刚才叫您‘夫君’,而且您还摸她的头,她居然一点都不反抗,甚至还那么听您的话……”
美铃越说声音越小,看乾启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在她的认知里,七囚人之一的狐坂若藻,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哪怕是在矫正局里,也是个谁惹谁倒霉的危险分子。
别说摸头了,平时看她一眼,搞不好都会被她扔个炸弹过来。
结果到了这位老师面前,居然变成了一只听话的家猫?
“打住。”
乾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脑补什么,立刻开口打断。
“别瞎猜,那是她单方面这么叫的,我顶多算是她的监护人,刚才那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免得她真把你的矫正局拆了。”
“哦……”
美铃拉长了声音,点了点头。
但那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显然是完全没信乾启的解释。
——真是的。
乾启叹了口气。
——果然跟这帮人解释不清楚,还越描越黑。
“行了,人我已经帮你安抚回去了,剩下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吧。”
说罢,乾启指了指走廊里还在冒烟的大洞。
“我还要去见凛,先走了。”
“好的老师,您慢走!”
美铃立正站好,恭敬地鞠了一躬。
直到乾启的背影消失在矫正局的大门外,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呼……吓死我了。不过老师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她看了一眼若藻离开的方向,嘀咕了一句。
“难怪连那种怪物都能被他驯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