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代只觉血液瞬间凝固。
安娜三人也僵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动也不敢动。
四个人就像生了锈的机器，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不远处的废墟边缘。
乾启双手插在口袋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在他身侧，桔梗双手抱胸，黑色的猫耳微微动了两下，目光冷冷地扫过那辆翻倒的战车。
“老……老师？！”
美代双腿一软，差点又瘫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我就是去开个会，顺便去格黑娜处理了点小麻烦。”
乾启走上前，皮鞋踩在碎砖块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结果一转头，我的助理就带着三个红冬的，开着千年的违禁战车，在黑市里上演了一出狂飙戏码。”
他停在美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樱井美代，你这三十天的实习成果，还真是让我‘惊喜’啊。”
“老师……我……”
美代低下头，连看都不敢看乾启一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我逼她的！”
安娜突然跳了出来，挡在美代前面。
“老师！这事跟助理大人没关系！是我们硬缠着她帮忙的！你要怪就怪我们吧！”
“对！都是我们的错！”绘里奈也站了出来。
“根据因果关系，一切责任在我们。”拉娜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附和。
“……”
乾启看着这三个把义气写在脸上的红冬学生。
“既然你们这么有担当，那就好好解释一下吧。”
他拉过一张没被砸烂的椅子，坐了下来。
“从你们为什么逃出红冬开始，一件一件说，我今天有的是时间听。”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简直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在乾启的注视和桔梗那种“看着智障”的冷漠目光下，安娜三人把她们在红冬造的孽，从拆雕像到炸弹药库，原原本本地交代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
安娜低着头，小声嘀咕。
“我们只是想造一辆战车参加比赛，证明我们不是废物……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听完这番比轻小说还要离谱的犯罪自白。
桔梗伸手揉了揉眉心。
“把学生会长的雕像拆了造战车，然后利用开炮的反作用力推进，最后把整个事务局给炸了。”
“你们红冬的学生，脑部构造是不是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乾启也听得直叹气。
这三个活宝，真是纯粹的麻烦制造机。
不过好在她们没什么恶意，纯粹是缺根筋。
“行了，事情我了解了。”
于是，乾启站起身，看了一眼安娜三人。
“既然你们现在回不去红冬，黑市又待不下去了，我会跟瓦尔基里那边打个招呼，你们三个，先去矫正局待一段时间。”
“啊？！”
安娜和绘里奈同时惨叫。
“老师！不要啊！我们不想进局子！”
“不去矫正局，难道你们想在黑市里被那些黑帮大卸八块？”
“……”三人瞬间哑火。
“放心，矫正局那边的美铃局长人不错。”乾启补充了一句，“等这阵风头过去，我再想办法帮你们把红冬的事情平息下来，到时候，你们想造什么战车，只要按规矩来，我甚至帮你们联系千年的工程部。”
听到这话，三个人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老师您愿意帮我们？！”
“万岁！老师最棒了！”
安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但乾启懒得理会她们的欢呼，转身看向刚刚赶到现场的瓦尔基里防暴部队。
带队的是不出意外，是吹雪。
她正拿着半个甜甜圈，一边嚼一边指挥部下封锁现场。
乾启走过去，跟吹雪简单交涉了几句，把安娜三人移交给了瓦尔基里。
处理完一切。
“走吧，回去了。”
乾启转头，看向还呆立在原地的美代，以及站在一旁的桔梗。
“是，老师。”
三人离开了一片狼藉的十三号街区。
回夏莱的路上。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次世代赛特朗引擎运转的嗡鸣声。
美代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死死抱着背包，指甲几乎要抠进帆布料里。
——完了。
——这下真的全完了。
从刚才离开黑市到现在，老师一句话都没说。
桔梗也坐在后排，也是闭目养神，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对美代来说简直比直接骂她一顿还要折磨。
她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疯狂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在夏莱的最后一天。
本来打算买个礼物送给老师，留下一个完美的收尾。
结果呢？
被卷进红冬逃犯的麻烦里，跑到黑市去搞什么违禁战车，最后还把人家半个街区给拆了。
要是老师没及时赶到，她现在恐怕已经被瓦尔基里的防暴警察按在地上，双手反铐，直接送进矫正局的单人牢房了。
——老师肯定觉得我是个麻烦精。
——说不定在心里已经把我拉入黑名单了。
——什么狗屁惊喜，我现在就是最大的惊吓！
美代越想越觉得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低下头，拼命咬住下唇，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还在想刚才的事？”
乾启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旁边响起。
“？！”
美代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胡乱抹了一把眼睛。
“老……老师……”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连看都不敢看乾启。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擅自跑去黑市，更不该帮她们去找什么战车！我把您的脸都丢尽了！您要是生气的话，就把我送回狂猎吧，或者送去矫正局也行……”
“停停停。”
乾启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打断了她的连珠炮。
“谁说我要把你送去矫正局了？”
“可是我……”
“你只是去黑市买个东西，碰巧遇到了三个迷路的小孩，然后被她们强行拉去当了向导而已，这算什么罪过？”
乾启看着前方的路况，随意道。
“再说了，要不是你帮她们找到那辆战车，凭她们三个在黑市乱窜，估计早就被那里的黑帮给活剥了。从结果上来看，你还算是救了她们一命。”
“哎？”
美代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眼泪挂在睫毛上。
“老师……您真的不怪我？”
“怪你干什么？”乾启转过头，对着她笑了笑，“你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虽然惹了点小麻烦，但在基沃托斯，哪个学生不惹麻烦？这点破事，我还兜得住。”
“况且你不仅兜得住，还能把后续处理的这么好，我还挺高兴的。”
“我记得你刚来夏莱的时候，连跟我对视都不敢。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躲。”
“今天你能一个人去黑市，还能在那种情况下帮她们出谋划策。老实说，我很欣慰。”
他伸手拍了拍美代的脑袋。
“今天是你在这儿的最后一天，但这三十天的变化，证明你是有能力的。”
“以后要是狂猎待得不开心，或者想找个地方安静写小说，夏莱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总之，欢迎你多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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