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基沃托斯，夏莱办公大楼，地下二层机密隔离区。
房间里只亮着几盏冷白色的顶灯，四周全是被铅板加固过的金属墙壁。
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前，莉音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地盯着屏幕上那几段不断跳动的乱码。
那是卫星泽亚试图突破次元裂缝时，被强行扭曲后传回来的残缺数据。
而在她旁边，日鞠坐在高配版的电动轮椅上，十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
“不行啊，莉音。”
日鞠叹了口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空间曲率的干扰太严重了，刚才夏莱上空的那个次元裂缝，就像是一个突然失控的黑洞，把所有的探测信号都吞噬了。”
“而且最奇怪的是，那个裂缝在剧烈扩张之后，居然凭空消失了，连坐标都被强行抹除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莉音沉声道。
她看了一眼大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从警报拉响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分钟了，外面的风暴虽然停了，但老师一直没有联系我们。”
就在这时。
隔离区的厚重防爆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谁？”
莉音立刻转过头。
门外，站着三个气喘吁吁的女孩。
音葵、胡桃，以及桔梗，同时出现。
“你们这是？”
看到这三个人，莉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们是翻通风管进来的。”音葵举起手，熟练地指了指头顶，“不好意思啊会长，上面的电梯需要视网膜验证，我懒得去破译了，就借用了你们的备用逃生通道。”
“我没问这个，你们这是……”
“闲话少说。”桔梗直接打断了莉音的质问，大步走到全息投影台前。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乱码，颤抖道。
“刚才天上的那个裂缝……老师进去了。”
“什么？！”
此话一出。
莉音和日鞠同时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桔梗。
“你刚才说什么？”莉音几步走上前，盯着桔梗的眼睛，“老师进了那个裂缝？”
“没错！”
胡桃急得直跺脚，眼眶通红。
“就在刚才！老师为了保护我们，把我们锁在车里，自己一个人用那个灰白色的光幕撞开了裂缝，然后……然后他就跳进去了！”
胡桃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跳进去之后，那个裂缝就消失了！我们根本联系不上他！”
听完胡桃的描述，隔离区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莉音倒吸了一口凉气。
日鞠更是震惊得连手里的机械键盘都差点没拿稳。
她们之前还在奇怪，为什么那个足以引发空间坍缩的裂缝会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是老师用某种极端的方式，强行切断了这边的坐标！
“这个笨蛋……”
莉音咬着牙，双手死死捏着投影台的边缘。
“他居然一个人跑到了普雷纳帕特斯的老巢去！”
“所以我们才来找你们！”
桔梗看着莉音。
“我们要去老师在的那个地方，立刻，马上，你们是千年的技术核心，一定有办法重新打开那个坐标对不对？”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莉音和日鞠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马上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
“不行。”
莉音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拒绝的答案。
“理由。”桔梗冷冷地看着她。
“理由很简单：太危险了。”
莉音转过身，双手撑在投影台上。
作为千年科技学院的前任会长，她的大脑习惯于用最冰冷的数据来衡量利弊。
“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个裂缝后面是什么，根据日鞠刚才的演算，那里的物理法则和基沃托斯完全不同，甚至可能连呼吸的空气都不存在。”
“你们三个，虽然战斗素养很高，但在面对跨维度的未知打击时，你们的常规武器连一张纸都不如。”
莉音看着面前这三个女孩，一字一顿。
“如果你们贸然进去，不仅帮不了老师，反而会成为他致命的累赘。”
“你少看不起人！”
胡桃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
她猛地把身后的防爆盾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师一个人在那边孤军奋战，我们怎么可能干坐在这里等？！就算帮不上大忙，哪怕是替他挡一发子弹，我也绝不后悔！”
“这不是后不后悔的问题，这是毫无意义的送死。”
莉音依然不为所动，理智得近乎冷酷。
“你们觉得，如果老师真的遇到了连他都解决不了的麻烦，多你们三个去送死，就能改变战局吗？”
“……”
胡桃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莉音说得没错。”
一直没说话的日鞠，此时也是叹了口气。
“这不符合逻辑，你们现在的冲动，完全是被感情支配的无序行为。”
“感情支配又怎么了？”
音葵突然上前一步。
她没有像胡桃那样大喊大叫，而是盯着莉音和日鞠，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和平时一样的笑意，但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
“你们是千年的天才，脑子里装的都是最高级的算法，在你们看来，打不赢的仗就不打，算不出的风险就不去冒。”
“可是，你们是不是忘了，老师他，从来都不按你们的算法行事。”
此话一出。
莉音和日鞠都愣住了。
扪心自问，当初的千年事件，明知千年被游戏领域包围，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老师退缩过吗？
当初在钢铁都市，面对那个几乎不可战胜的怪物时，老师算过胜率吗？
没有。
“他知道很危险，他知道去了可能会死，但他还是去了，为什么？”
“因为他要保护我们。”桔梗轻声接话，猫耳微微耷拉着。
“没错。”音葵点头，“现在，他一个人跑到敌人的老巢去断后。他也是在保护我们。”
“我们确实打不过那个怪物，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要心安理得地躲在老师撑起的这把伞下面，看着他一个人去淋雨。”
“就算我的子弹打不穿敌人的装甲，就算胡桃的盾牌挡不住维度的打击。”
“至少，我要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排气扇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莉音低着头，手指依然死死捏着投影台的边缘。
“……”
她没有反驳音葵的话。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音葵说的是对的。
当初，正是因为老师那份不计代价的温柔，才把她从无尽的自我流放和愧疚中拉了回来。
她欠老师一条命。
“哎呀呀……”
沉默良久，日鞠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转动电动轮椅，来到莉音身边。
“真是的，明明是群连微积分都没学明白的小丫头，讲起大道理来却一套一套的，连我们这两个被称为千年大脑的天才都被说得无言以对了呢。”
“日鞠？”莉音转头看她。
日鞠没有理会莉音的惊讶，而是看向了桔梗三人。
“虽然从理性的角度来看，你们的提议依然是个蠢到家的主意，但是……”
“既然是你们的请求，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松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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