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完以后,毛小兵就没管他们了,他牵起林灵的手,出去散步去了。
他们几个已经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也没意识到他俩出去了。
林灵只要单独和毛小兵在一起,就开心。
“小兵,你真厉害,写得出这么多好听的歌。”
“我厉害的何止写歌,你就说我俩打架,你什么时候打得过我。”
“你流氓。”林灵的小拳拳捶在毛小兵的胸口,被毛小兵一把抓住。看看左右无人,毛小兵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林灵的身子就软了,靠在毛小兵身上,吐气如兰地说:“小兵,我想你了。好想好想。”
毛小兵在她耳边轻轻说:“我也想你了,想要你。”
两人就这么靠在里弄的墙边,说着悄悄话,有人经过,两人就分开一些,待人走过去了,两人又搂紧一些,这个年代还没有那么放得开。
就这么说了会话,俩人才牵着手走回了洋房。
看他回来了,周冰清劈头就问:“小兵,你跑哪去了,这里正讨论呢?你却不见了。”
“你们讨论你们的,我又不懂。”
周冰清狠狠瞪了他一眼。
毛小兵岔开话题问道:“姐,这两张专辑的出版号弄到了吗?”
“我让朋友在联系了,应该问题不大。”
毛小兵把几首歌交出去了,就没有他什么事了,他又回归了校园,
其间他去送了老大和大头以及王根生,给谢英买了部自行车,不是他不舍得,主要是忙忘了。
乐队成员总算配齐了,黄云飞和张杰也到了,托运的架子鼓也到了。
拿到架子鼓的当天,他们就把前面已经排好的几首歌重新排了一遍,毛小兵在旁边听了,虽说还不是很熟练,但是,经过谭主任的指点,整个编曲明显上了一个档次,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姜好的功劳。现在只要练熟了,就可以进录音棚了。
这些天周冰清也天天过来,和乐队一起磨合。
王根生也回来了,他是一个人回来的,陈定在秀城还有事,他要把家里的事安排好,才能过来。
王根生回来的时候正好是星期天,他一上午都和毛小兵待在二楼,商量要采购哪些材料,王根生不仅最出了房子的所有尺寸,也量出了门卫房的尺寸,他还围遍了秀城的装修材料市场,本地有的材料他就建议毛小兵在本地采购。
两人从水电的材料开始商量,所有需要采购的东西一项一项列出来,就这样两人一直到下午两点才商量完。
王根生眨了眨通红的眼睛说:“我问过工地负责的陈工,他说你们那房子在月底就可以全部完工,再通风一个星期,差不多就可以装修了,所有购买的材料最好是十一月五日前送到位,我们就计划十一月六日动身,这样就不会耽误事。陈工说会给你留足装修所需的沙石水泥和石灰。还有就是材料到了后,在我们还没到的这两天里,你那边要安排人守夜,现在的小偷,啥东西都会偷。”
“好的,到时候我会安排的。”
清单敲定完毕,三人便直奔北京东路。
八十年代末的北京东路,是魔都赫赫有名的五金装潢一条街,魔都装潢总汇就坐落在这里,四千平方的大商场,零售批发兼顾,是当时魔都规模数一数二的装潢材料专营商场,一进门满眼都是板材、瓷砖、水暖配件,人声嘈杂,到处都是看货谈生意的客商。此前毛小兵已经拉着大头来过一趟,把各类主材的行情摸了一遍,心里早记下了大致价位,此番过来,是要谈大批量拿货。
穿过熙熙攘攘的柜台,三人没有跟营业员零碎询价,直接找到商场的业务负责人办公室。负责人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眼镜,见三个年轻人找上门,起初还以为是普通家庭装修的散户。
毛小兵把写得满满当当的材料清单摊在办公桌上。
“同志,我们一共十二套房子的装修,全部主材打算在你们这里拿,全部要一等品,不要次货,质量一定要顶好。”
负责人低头扫过清单,越往下看神色越郑重,十二套住宅的全套装潢用料,是实打实的大单子。他手指点着纸面:“十二套?这个量不小,你们是单位工程,还是私人建房?”
“老家秀城自建楼房,十二套,整体装修。” 毛小兵坦然答道,“清单上面的瓷砖、洁具、板材、水暖五金,全部按这个总量提货。我们知道市场行情,之前已经过来摸底比价,今天过来,就是想谈批发优惠。”
谭辉在一旁补充:“我们一次性要货量这么大,后续如果质量靠谱,以后还有别的项目也优先考虑你们这边。”
老三王旭站在边上,只是目光落在清单上面,默默核对数字。
负责人拿过计算器,对着清单逐项核算,嘴里念念有词。半晌停下手上动作:“你们这个体量,确实可以给到批发价,比柜台零售要下浮一截,但全部要一等品,价格不可能压得太低。另外,我们这里只负责供货,安装要你们自己安排。”
毛小兵点点头,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随即话锋一转。
“除了装潢材料,我们十二户,每户要配彩电、冰箱、洗衣机、燃气热水器,一共十二套家电。你们商场能不能帮忙代为采购?我们一并算在这单生意里面。”
负责人闻言微微皱眉:“我们主营装潢建材,家电不是我们的经营品类。彩电现在还是专营管控,货源紧张,不是说拿就能拿的。不过我们有合作的家电渠道,可以帮你们搭线对接,代购可以,但不能给建材一样的批发折扣。”
毛小兵也明白,1989 年彩电属于紧俏商品,没法跟建材同等议价,便接着抛出另一个诉求。
“还有一桩事,这么多板材、瓷砖、洁具,分量很重,我们要运回江西秀城。想问下你们商场有没有合作的货运渠道,能不能安排大解放货车,直接把这批货整车发过去。运费我们照付,只求一车装好,减少中途转运损耗。”
负责人闻言沉吟片刻。
“建材我们常年往外省发货,有长期合作的解放 141 货运车队,跑长途的路子是有的,要办跨省路单,手续我们这边可以代为代办一部分,但运费要单独结算。家电属于易碎贵重货,混装在一起怕磕碰损坏,最好分车装运,或者做好木架打包。”
谭辉插嘴问道:“那打包、装车,是你们这边负责?”
“打包加固要另外算加工费,装车我们可以安排工人。” 负责人把笔搁在桌上,“我把丑话说在前头,第一,所有建材可以保证一等品,你们提货当场要验货,离柜之后破损我们不担责;第二,家电只能帮你们联系渠道,货源好坏你们自己把关;第三,长途货运,路上风险归货主,我们只负责联系车辆。”
毛小兵与谭辉、王旭对视一眼,低声简单交换两句意见。
“条件我们接受。你先把建材的优惠价列出来,家电给我们报个参考价,货运也报个大致运费。我们核对完,确认没问题,就付一部分定金,余下货款提货结清。”
负责人拿起笔,开始在清单副本上逐项标注品牌。标注完了,他将单子交给办事员说:“你找一下仓库,让他按批发价标好价再拿回来。”
工作人员拿着单子出去了。
毛小兵给负责人散了根烟,问道:“领导,还不知道你贵姓。”
负责人点上烟说道:“免贵姓涂。我是这装潢汇总的主任。”
“涂主任,我姓毛,叫毛小兵,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毛小兵问道。
“哦!怎么合作,你说说看。”涂主任说。
“我们秀城那边缺少高端的装修材料,但现在人们对居住环境的改善却迫在眉睫,所以我想在秀城开一家类似的装潢总汇,我们的品类可以不要这么齐,我想主要的产品集中在厨卫里面和地面的铺装上。不知道你们这里能不能给我们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