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魔都一连下了两场细碎的冷雨。共济校园里，梧桐落叶被雨水打湿，厚厚铺在甬道两侧。一场秋雨一场寒，很多学生冷得瑟瑟发抖，却还是穿着件茄克单衣，女生还有着羊毛裙的，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年轻就是好，火力壮。
下午李鹏留了个“0”的信息，那就是要召集所有人了，毛小兵估计是磁带出来了。
他招呼老三和谭辉、谢英，吃完饭就骑着自行车去了老洋房，雨是没下了，但地上却是湿的。
还没进门就听到录音机里传来周冰清那甜美的声音，放的正是那首《飞天》，四个人将自行车挨着院墙锁好。
谢英首先走了进去，进门就喊：“清姐，磁带出来了吗？”
周冰清迎了出来，“出来了，特意叫你们过来。我们都觉得比第一张好。你们快过来听听。”
毛小兵走进大厅，取了一盒磁带，印制精美，盒带一看就上档次。他们没有喧哗，边听着音乐，边翻看着手里的封面，“珍藏版”三个字微微凸起，
陆陆续续虎子、杨适也过来了，没过一会，林灵和赵晚秋、王舒吟也过来了，都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才聊两句。
两面都放完了，又接着放，这时候大家才热烈地交谈起来。
谢英说：“先给我五十盒，我都写好了将近四十封信了，就等着磁带到位了。”
“英姐，你这么多同学吗？那你不得坐到销冠的宝座。”毛小兵说。
“啥是销冠？”谢英问。
“就是销售冠军。今天可是说了哈，卖得最多的，前三名有奖，第一名奖一千，第二名奖七百，第三名奖五百。鹏哥，黄哥，你俩负责登记，做好出入库记录。”
老三一听有奖，就急了，“鹏哥，给我领五十盒。”
虎子说：“我也先拿五十盒。”
“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我今天拿了五百回来，应该差不多够了。”
“样品可以先不交钱，后面再拿货就得一手钱一手货了，实在没钱的也可以先赊着。”
老三说：“毛老二，你这不是一句废话。”
“那怎么是废话呢？像你、谭辉、虎子、杨适、老大、林灵就得先钱后货，你们又不差钱。”
“毛扒皮，你就盯着老子袋里那两个钢蹦子。”老三愤愤不平地说。
大家又是哄堂大笑。毛小兵将几个地址给了李鹏，对他说：“鹏哥，货出来了，你就按地址先把货寄出去，北京和羊城各寄一箱，秀城寄三箱。”
毛小兵又高声喊道：“老三，晗姐的你要不要留下来。”
“老子哪有那么多钱，五千多呢？老子总共才在你手里领了三千工资。”
“老三，商量个事，你在魔都的工作都交给我，我只要八百，给你留两百。”谢英说。
“不行，那是我的工作，工作哪能私下转让的，我们要对工作认真负责。”狗老三说得作古板正的，好像他是多么的热爱工作似的。
毛小兵也拱火说：“老三，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省得你老是和我抬杠。还平白得两百。”
“滚，你个毛老二，我那是平白得两百吗？我那是平白损失了八百，你个狗老二，以为老子不会算账是吧。再说，我抬杠还抬杠，可我工作还是完成得比较出色的。”
大家又都哈哈大笑起来，毛小兵笑着说：“你那就有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了。”
“狗老二，你敢说你安排的工作，老子哪样给你拖了后腿。”
“那倒没有，这点还是值得表扬的。”毛小兵忍着笑说。
老三瞬间又昂起了头。
毛小兵没再逗他玩，他转向周冰清说：“学姐，你这几天就协助好哥，把他们那张专辑录出来，后期也让你老师帮下忙，我们给高工资。你再问问他们，看他们有没有好的学生，给我们推荐一、两个，我们要建立起自己的后期制作团队。”
“好的，小兵，正好这几天也没事了。”
“好哥，你要学姐带你去他们学校后期制作的地方看看需要些什么设备，先做好准备。”
“好的。”
“学姐，你下一张专辑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里都刚刚完，还没见到回头钱呢？你就想下一张专辑的事了。”
“那肯定要早做打算，如果这张专辑销量不错，我的意思是紧接着推出一张翻唱磁带，所以你现在就要注意收集合适你的歌。”
“好，你也帮我参谋参谋。”
毛小兵看向所有人说：“你们也注意看看学生群体喜欢听些什么歌，听到有什么好歌，也可以建议一下，学姐，明年我还想趁着磁带的热销，帮你出一套个人写真和挂历，别的地方不算，就光魔都销个十万份应该没什么问题。”
周冰清一听，眼睛都亮了几分，女人，谁不想拍美美的照片。她小心翼翼地问：“小兵，卖得出去吗？”
“那要看你的知名度大不大，大就卖得出去，砸手里也没关系，总要试试水不是。”毛小兵说。
“小兵，还一个事，年底来了，各地的邀约会多起来，你看这个事怎么办？”
“这个主要还是看你，公司现在这个摊子也顾不上这一块，我的意思是如果是干干净净的商演就接，接的时候能不能提提条件，把乐队带出去磨练磨练，扩大点知名度，钱少一点都没关系。”
“好，我知道你意思了。不过，公司的演出许可证要尽快办下来，不然他们还是上不了台。”
“好哥、鹏哥，演出证的事你们抓紧找找相关单位，不行，就钱开路，找负责人，用钱把他砸晕。相关单位的关系要靠你们去维护。好哥，还一个事，你们要多置办一些演出服，不同的场景搭配不同的服装，形象也要搞起来，不行，就去美院专门请一个形象顾问。”
“你安排的哪个事都要钱，现在回头钱一分还没见，你就又要划拉出去一截，怪不得老大老说你是花钱的祖宗。”
老三一听又来劲了：“那还不，你看看他来魔都才多久，就造出去多少钱？老大要去开印钞厂才跟得上他花钱的速度。”
毛小兵摸摸鼻子，这段时间花钱是有点猛，可哪一块也省不下来啊。
他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花，我也想把钱攥在手里，可不花出去，哪又赚得进来呢？唉！不说钱的事了，谈钱就伤感情。”
毛小兵环顾了一下四周说：“你们不觉得这个地方太小了么？我们的工作室成立了，最起码得有个财务室吧，我们录好的母带，还得有全保管室吧，还得要有个排练室吧，好哥总管这一摊子，还得要有个办公室吧，平时开开会，大家伙在一起吹吹牛，还得要有个会议室吧。到处乱哄哄的肯定不行，我们还得有个安静的创作室吧，我们鹏哥负责外联这一块，也得有个办公室待待客吧，刚刚说要成立自己的后期制作部门，那不得有个混剪室吧，我们还想搞自己的录音棚，那不得也要有地方，歌手、乐队的人来了，你不得给人家张罗个休息室。”
见毛小兵说完了，老三又插话说，“你意思就是说还得花钱呗。”
“那你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呗。”
“有道理，你拐着弯不就是说反正还得花钱呗。”
“好哥，这就是我们工作室的目标，你就照着这个去整。我为什么一定要追着你们的钱回来，还真以为我看上了你们那三瓜两枣的，还不是公司要用钱的地方太多，鹏哥，记住了，磁带发出去五万，你就得再联系工厂那边再录制十万，不要断档。”
老大笑着说：“说你是花钱的祖宗还真没说错，按你这么算，没有五、六十万还真不够花的。”
李鹏说：“那还不如直接再追加十万订单，学姐说有声那边的就已经有六万的订单了，加上我们自己这些人，就算每人四百，那也将近一万，。”
“学姐，有声那边确定有六万的单吗？”毛小兵问。
“确定了的，昨天那边樊老师打电话过来说的，让我们先准备六万给他们，但他们的回款没那么快，最少一个月的账期。”
“那也没办法，谁叫人家手里有渠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