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穿着整齐、常年学父辈背手走路的刘光齐终于匆匆赶到。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牛哔已经满头冷汗，心里焦灼惶恐，满脑子都是傻柱别已经出事了。
刘光齐没废话，当即下令众人撞开傻柱的房门。
屋里灯一亮，众人一眼就看见地上的死蛇，不少住户吓得当场转身冲了出去。
刘光齐心里其实怕得要死，可脸上还得撑着。他咽了口唾沫，一咬牙，拽上孙瘸子，两个人一步一步往傻柱倒着的地方挪。
孙瘸子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大院管事大爷的椅子还没坐热乎呢，头一桩就碰上这种要命的事。他心里直打鼓，眼睛不住地往屋里犄角旮旯瞟——万一还藏着别的蛇呢？冷不丁再窜出来一口，谁受得了。
两人好不容易挨到傻柱跟前。刘光齐刚弯下腰，手还没伸出去，就被孙瘸子一把攥住了胳膊。
“你干嘛？”
刘光齐一愣，扭头看他，满脸的不明白。
“别碰他！”孙瘸子压着嗓子，“屋里指不定还有蛇，傻柱身上没准就盘着一条。找根棍子什么的，勾着他衣裳，先把人拖出去再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沉得厉害，说完就赶紧扭头，满屋子踅摸能用得上的家什。
刘光齐听完，后背一凉，那只要伸出去的手“唰”地就缩回来了。
孙瘸子眼尖，没费多大功夫就寻着了一件趁手的家伙。俩人一起使劲，把傻柱从屋里拖到了外头。院里邻居这才凑上来，看清了傻柱那副模样，一个个倒吸凉气——嘴角的白沫子咕嘟咕嘟往外冒，嘴唇泛着一层淡淡的青黑，看着就瘆人。
刘光齐伸手在他鼻子底下探了探，还有气儿。赶紧找人借了辆板车，连夜拉着傻柱往医院奔。
傻柱一走，院里的人也就各自散了，回屋歇着。
第二天一大早，四合院里就炸了锅。三三两两凑一块儿，说的全是昨晚上那条毒蛇的事。赵城站在人堆边上，听着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嘴角挂着点淡淡的笑。昨晚从头到尾他都在场，这里头怎么回事，没人比他更清楚。
第一轧钢厂，新盖的生产车间里，机器声还没响起来，人倒是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
“白总工，这批新到的设备，检修保养怕是比原计划要多费不少工夫。好几台机器本身就有毛病。”
范思明快步走到白馨儿身边，把新车间设备的状况一五一十说了。
“你把每台设备的故障都登记成册，剩下的疑难问题我来统一安排。”
白馨儿心里早有数。这批设备本来就是二手旧货，有毛病太正常了。
“我这就去办。”
范思明应了一声，带着技术科的人一台一台地查、一台一台地记。
白馨儿在车间里转了一圈，走到休息区，端起水杯喝了两口。一抬眼，正好看见赵城从新车间门口走过去。
她心里一盘算，技术科接下来几天都得通宵抢修，这事儿得赶紧说。水杯一放，人就追了出去。
“赵主任，您等一下。”
赵城已经走出去了几步，白馨儿只好提高嗓门喊了一声。
听见动静，赵城停下脚，回头一看是白馨儿，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白总工，找我有事？”
白馨儿快步走近，赵城低声问了一句。他刚才就是闲着没事在厂区里溜达溜达，没想到白馨儿会专门追出来。
“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商量，赵主任这会儿有空吗？就几句话。”
白馨儿点了点头。她追出来，主要是想说说技术科晚上加班那帮人的夜宵问题。
“有空，那边有石凳，坐着说吧。”
赵城笑了笑，抬手往旁边一指，语气挺随和。
白馨儿没推辞，跟着他过去坐下了。
“白总工，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俩人坐定，赵城先开了口。
“赵主任，是这样——技术科这几天全员加班检修设备，每天都得干到后半夜。大伙儿经常饿着肚子熬，时间长了身体扛不住。所以我想……”
白馨儿抬头看他，话到嘴边又有点犹豫。厂里现在物资采购的压力她不是不知道。轧钢厂扩建，一下子多了上千号工人，上级又没给配套物资，全压在采购部门身上。这会儿再张口要夜宵，她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技术科加班的有多少人？”
赵城想了想，先问人数。物资这块他压根不愁，农场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猪牛羊存栏足，瓜果蔬菜长得也好，供这点人绰绰有余。但他不能表现得太痛快，得拿捏着点分寸。
“二十多个吧。”
白馨儿心里估摸了一下，报了个大概数。她进厂时间不长，具体数字说不准，但科室里多少人她心里有数。
“这样，从今晚开始，我让食堂留两个人加班。到点了把夜宵送到新车间，你看行不行？”
赵城琢磨了一下，给了个稳妥的办法。
白馨儿一听，脸上立马舒展开了，连声道谢。
赵城摆摆手，说不用客气，还得去安排，就跟白馨儿道了别，转身走了。
到了运输队驻地，赵城先跟队长交代了几句，然后开着队里的公车出了轧钢厂。车开出去一段路，他把车收进随身空间，自己溜达着回了四合院。
医院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吊瓶滴答的声音。
“水……我想喝水……”
傻柱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浑身软绵绵的，嗓子眼干得冒烟。他低声嘟囔了好几遍，那点动静压根没人听得见。
门口路过的护士也没留意。
他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抬手，想去够桌上的暖水壶，够了几回，指尖就是差那么一截。身子一歪，重心没了，整个人从床上直直摔到了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总算把医护人员招来了。可等护士推门进来，傻柱已经又昏过去了。
“你听说了没？昨晚值班的主治大夫说，这床的病人是个残缺之人。”
一个小护士瞟了眼床上昏着的傻柱，凑到同事耳边，压着嗓子嘀咕。
“小玉，别瞎说这些，也不嫌害臊。”
旁边那护士脸微微一红，轻声怪她。
“这有啥不能说的？昨晚抢救的时候，护士长亲眼看见了他被蛇咬的伤口。”
小玉满不在乎，张嘴就抖出个让人瞠目的内情。
“真看见了？”
同事一下子来了精神，瞅着满脸是伤的傻柱，心里暗自庆幸。这要是换了自己撞上那种场面，怕是受不了。
“千真万确。护士长从抢救室出来的时候，脸都皱成一团了，今天直接请假没来，估计是落下阴影了。”
小玉说得有鼻子有眼，同事也就信了。
“水……喝水……”
傻柱慢慢醒过来，看见跟前站着两个人，虚弱地开口要水。
“病人醒了，我去叫医生。小玉，你先给他喂点水。”
那护士说完就快步出去了，屋里就剩小玉一个。她看着傻柱那副样子，心里说不出的膈应，可到底是个护士，活儿还得干。倒了杯温水，递到傻柱嘴边喂他喝下。
水刚喝完，主治医生就到了。小玉赶紧转身出门，找刚才那同事对质去了。
傻柱这回算是命大。再晚送半个钟头，人可就没了。
命是捡回来了，可住院的医药费不是小数目。傻柱身上一分钱没有，只能托人去找何雨水，想让她帮忙垫上。他觉得自个儿把何雨水拉扯大，出钱治病那是天经地义。何雨水愿不愿意，他压根不在乎——这笔钱她必须出，不然就跟她算这么多年的抚养账。他心里明镜似的，何雨水那点积蓄，全是赵城暗地里接济的。要是逼急了，他也不会让赵城和何雨水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