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这荒唐可笑的一幕,赵城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心中暗自感叹,此人实在愚笨至极。
以二赖子卑劣低劣的品行、穷困潦倒的处境,寻常人家绝对不会将女儿托付给他共度余生。
倘若他老老实实低头认罪、诚恳悔过,看在乡里乡亲的情面份上,村长或许还会心生恻隐,网开一面,给他留一条退路。
可他自作聪明,张口就拿宋花花和腹中的孩子当做说辞,这番话无异于在村长的怒火上浇油,彻底将对方激怒。
果不其然,村长当场勃然大怒:“就你这副无赖德行,也配做我的女婿?还愣着干什么,把他捆结实,直接押去派出所!”
命令下达,大明和大志立刻上前,将二赖子牢牢捆绑严实,押着他径直离开了村子。
这件事了结之后,村长当即带着女儿宋花花赶往镇上卫生院,安排她做了流产手术。
村里的乡亲们听闻这件事后,无一不感到诧异万分。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世人极其看重个人品行与作风,男女私情更是乡间最忌讳、最容易引发流言非议的话题。
以往村里要是出了这种伤风败俗的丑事,各家各户为了保住自家脸面,多半都是草草把当事人撮合成婚,赶紧把风波压下去,免得夜长梦多。
村里人几乎都是这个念头。谁也没想到,村长居然一点不顾乡邻情面,也不管什么家族脸面,当着众人的面就把二赖子给严惩了。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他狠得下心,逼着自家女儿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这一遭下来,对年轻姑娘的身子骨,那可不是一般的伤。
赵城倒是打心眼里认可村长这么做。二赖子那是什么货色?品行败坏,作恶多端,骗了村长女儿,伤了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根本不值得托付终身。
要是村长一味顾着脸面,硬逼着女儿嫁给二赖子,那不用多想,宋花花往后的日子,必定是深陷苦海,受尽煎熬。
她还年轻,人生还有无数可能。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反倒会成为困住她一辈子的枷锁。
可等赵城回到家中,却见老丈人满脸愁容,眉头拧得死紧,整个人心事重重,显然压着一桩天大的烦心事。
“爹,出什么事了?”赵城看着老人愁苦的模样,满心疑惑,开口问道。
听到他问话,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全落在了宋老汉身上。
宋老汉本不想让一家人跟着忧心,可满腹心事早被众人看穿,只能重重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花花闹出这么大的风波,村长心里,定然是记恨上我们宋家了。
眼下春耕在即,正是最关键的农忙时节。他大概率会借着公事处处刁难、针对我们宋家。寻常繁重的农活倒也罢了,一家人咬咬牙总能扛过去。
可若是他故意卡住耕牛调配,不分配耕牛给我们家春耕使用,那今年田地的耕种,就彻底陷入绝境,无从补救了。
听完这番话,屋里众人的神色瞬间凝重下来,心底纷纷涌上浓浓的忧虑与不安。
“村里的耕牛,很难从外面租借到吗?”赵城不熟悉村里规矩,心生疑惑,出声问道。
“姐夫你不清楚内情,我们本村根本没有耕牛,每年春耕播种,都只能去隔壁下河村租借。”
“而且大志叔的媳妇,正是下河村村长的女儿。如今出了这档事,一旦我们家被分到最苦最累的农活,下河村那边,断然不会再把耕牛租给我们。”
“要是最后真的借不到耕牛,耽误了春耕农时,全村人都会纷纷指责,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们宋家身上,让我们一家人在村里抬不起头。”
见赵城一脸茫然、不甚了解的模样,十七岁的二赵主动开口,将其中的利害关系、弯弯绕绕全都解释得清晰透彻、明明白白。
听完二赵的详细剖析,赵城彻底厘清了此事的核心利害。
一旦错失春耕最佳时节,田地荒芜减产,宋家在村内多年积攒的口碑将彻底付诸东流。
即便后续村长出面平息风波,村民只会称颂村长处事公允、行事干练。
只要宋家众人依旧定居村中,这场丑闻便会被村民长久铭记,沦为日常闲谈的笑料。
赵城心中生出一丝思索,是否可以前往周边村落租借耕牛,另寻出路。
“赵城哥,周边村落之中,唯有下河村家底最厚,饲养了十几头耕牛。”
“其余村落仅有两三头耕牛,尚且不足以满足自家耕地需求,根本无多余耕牛外租。”
宋雪棉面露愁苦,轻声道出当下的窘迫困境。
“都怪我。”宋大树满脸愧疚,满心皆是自责懊悔,坦言是自己让家中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大树,此事与你无关。”
宋老汉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头,柔声安抚。他劝儿子不必暗自纠结、无端自责,坦言村长绝不会坐视全村田地荒芜,即便宋家声誉受损也无妨,做人坦荡立身,只求问心无愧。
只是他眼底深处,依旧萦绕着难以消散的忧虑。
“大哥,这事压根怪不到你头上。”二赵满脸愤懑,言语间满是不忿,直言一切皆是宋花花容貌平平却生性不安分、肆意惹事所致。
赵城出声宽慰屋内满心焦虑的众人,告知众人距离春耕下地尚有充裕时间,后续未必没有转机。
彼时他心中已然敲定应对之策,只是尚无十足把握,不便贸然言说,以免让一家人空抱希望、最终失望。
同一时间,村长家中。
宋老汉的担忧终究成真。当夜,村长将做完流产手术的女儿接回家中,心中积压着滔天怒火。
“孩子他爹,花花此次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一定要严惩宋家人,为女儿讨回公道。”
一想到女儿往后会声名受损、遭全村人指指点点,莲婶子心中便对宋家积满怨怼。
“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一家安稳度日。”村长眼底寒光乍现,戾气尽显。
在他看来,赵城本可私下妥善平息风波,保全女儿的清白名声,不至于让丑闻传遍全村,惹人非议。
他全然不反思自身平日对女儿管教松懈、疏于约束,反而将所有过错与怒火,尽数归咎于宋老汉一家。
赵城是外来的城里人,终会离开村落,村长无从拿捏、无可奈何。
但宋老汉一家世代扎根本村,祖祖辈辈在此生活,村长当即下定决心,要狠狠打压报复宋家。
“爹,我有个主意。”大明快步走到村长身前,神色胸有成竹,“再过不久便是春耕,我们可以将村中牲口中毒暴毙的罪责,栽赃嫁祸给宋老汉一家。”
村长稍加思索,当即点头应允,连连夸赞儿子心思活络、计策周全。
看着丈夫与儿子敲定了整治宋家的计谋,莲婶子脸上终于露出解气的笑容。
次日清晨,暖煦的阳光洒满床榻,为床上的新婚二人镀上一层璀璨金光。
赵城缓缓睁眼苏醒,脑海中准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每日签到,成功领取奖励:拖拉机维修全套资料包、两张大团结纸币。”
丰厚的系统奖励让赵城瞬间睡意全无,彻底清醒。
昨夜他便暗自筹划,打算进城前往市机械局,尝试租借一台拖拉机回来用于春耕。
拖拉机耕地效率远超传统黄牛犁地,效率悬殊极大。
宋家村整片广袤田地,只需一台拖拉机,数日便可全部耕种完毕,省时省力。
若是成功租借到拖拉机,宋家在村内的处境与地位必将大幅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