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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女涵双- 第266章 沿路戒严暗流涌动-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266章 沿路戒严暗流涌动
    天刚破晓,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边境主城。城头高悬的免战牌在灰白色天光下格外醒目,晚风残留的硝烟气息尚未散尽,极目远眺,三十里外吕华国连绵联营如同沉墨,无数旌旗静静伏在原野之上,两军对峙,静得压抑。

    粮草营彻夜忙碌,粮袋全部捆扎完毕,运粮车轴加注油料,车轮碾过泥土,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响。涵双一身作战劲装,腰间纳灵戒安安静静收纳着裂炎枪,她召齐小队众人,张强、叶罗、张晴,连同麾下女兵,登上粮车编入护送大队。

    临出城前,涵双最后回望一眼城头。她知道柳涵峰仍在城内主持城防,昨夜城头的对话还清晰留在心底。这趟差事,是秦秀一番进言促成,刘慧军长未曾察觉背后藏着嫉妒,一纸临时调令,将她推上这条贴着歌德山脉边缘的险道。

    队伍缓缓驶出城门,渐渐远离主城防御圈,踏入歌德山脉外围。参天古木层层叠叠,枝叶交错遮蔽天光,林间空气潮湿腐闷,落叶厚积在地面。涵双不敢有片刻松懈,立刻分派小队分段布下警戒哨。

    她悄然催动武王修为,神魂向外铺展,每隔半刻便大范围扫查一圈周遭山林,岩缝、树丛、沟壑,一丝异动都逃不过感知。同大队其他护送老兵远远看见,见一个年轻女队长如此如临大敌,不少人交头接耳,眼底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嗤笑。

    “一个小姑娘,未免太过小心。”

    “边境山林野兽繁多,哪里来那么多敌寇,纯属草木皆兵。”

    没人知晓,眼前这名女子已是武王中阶。

    行进途中,小队负责侦查的女兵沿路探查,接连发现异样。地面有刻意清扫掩盖的脚印,不少树枝被生生折断,断口新鲜,绝非野兽啃噬。涵双收到回报,当即派人快马禀报护送总官,提请全队提升戒备。

    护送总官看完禀报,只淡淡判定,不过山野野兽或是零散流民作祟,不愿额外增派护卫人手,只传令队伍继续赶路。

    涵双听完回报,心头沉沉一落。她早就预判吕华国的目标会转向守备薄弱的二军团要塞,这条山道就是敌人最方便下手的截粮要道。可军令在身,她无权调动整支粮队,只能收紧自己小队的警戒防线。

    同行几人各司其职。叶罗体内毒素早已清除干净,只是药石留下的后遗症还在,时不时一阵头晕发胀,间隙便扶着粮车稍作喘息;张晴随身背着布囊,里面装着她亲手炼制的阵盘与阵旗,一路留意两侧山势,默默记下适合布设预警法阵的地点;张强持短刃,带着几名女兵,沿着队伍两侧山林来回游走,探查侧翼隐患。

    夕阳缓缓沉入群山,暮色吞没林梢。粮队寻了一处开阔谷地扎营,运粮车首尾相连围成环形防御,一堆篝火次第点燃,噼啪火苗驱散山林的阴冷。护卫轮流值守,换岗间隙,几名女兵围坐在篝火边闲谈,说起边境流传已久的传奇——疯将军柳涵峰。

    “说起疯将军,当年才叫威风。孤身深入歌德山脉腹地,接连捣毁好几处北域寇匪巢穴,一人追得一众匪寇亡命奔逃。”

    “没错,当年那一战,山林血染数里。北域盗寇听见疯将军的名号,无不胆寒。来去如风,悍不畏死,疯将军这个名号,便是那时候传下来的。”

    涵双坐在篝火旁静静听着,柳涵峰这个名字落入耳中,心底莫名泛起一股荒谬感。可眼下危机四伏,军情压身,她不敢凭空胡乱揣测,只将这份复杂情绪压下,目光望向漆黑幽深的密林,指尖轻轻摩挲腕间纳灵戒,还是忍不住内心吐槽:“哥哥的名声还挺响的嘛。”

    张晴缓步走到她身侧,压低声音:“涵双,这片谷地地势尚可,我可以埋下简易预警阵。一旦有人悄悄靠近,阵纹便会触发示警。”

    涵双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锁在沉沉山林:“劳烦你多加布置,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同一时刻 · 帝国中枢,秦修贤书房】

    案头摊开北境层层递送来的卷宗,秦修贤指尖轻轻叩击纸面,抬眼看向面前前来呈报军情的属官。

    “哦?新兵发现的异常现象?”秦修贤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紧张,“大惊小怪。这种边境异动平日里本就不少见,近一年多,吕华国时常派遣人手在边境制造骚扰突袭,就连中域江湖之中不少厮杀,背后都有北域特务暗中推波助澜。初临前线,见得多了便习惯,新兵初上战场,难免过度紧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公允落下定论:“但这份预警的功劳不可埋没,军中按规制记录、妥善安排即可。你退下吧。”

    属官躬身领命退去。

    房门合上,屋内只剩秦修贤与长孙秦官。秦官立于一侧静静等候。

    秦修贤侧过头看向孙子:“秦官,涵双上报的这件事,你怎么看?据我对你这位同学的了解,那孩子做事向来缜密,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不会轻易上报。”

    秦官眉头微蹙:“爷爷,您是说这份情报属实?那您方才为何这般不急不缓,任由事态发展?”

    秦修贤淡淡一笑:“你这孩子,还得好好历练。我若是当着这名下属表现得过分重视,此人回去复命,一旦被有心人听去,全盘计划便会败露。”

    “有心人?”秦官心头一震,“爷爷,您是说,咱们边境军部里面藏着吕华国的内奸特务?”

    “嗯,还算没傻透。”秦修贤轻轻颔首,“两国交战,双方都会提前派遣特务潜入对方腹地。我们派人渗透北域,吕华国也不会例外,必然安插密谍潜伏在中域境内。

    边境频繁出现零散探子袭扰,不论对方目的是什么,有一层效果是确定的。他们不断放出探子暴露行踪,刻意制造错觉,让我们以为,他们仅有这些在外活动的暗线。”

    秦官思索片刻:“所以,这些表层的袭扰,是用来掩盖那些已经潜伏扎根的内奸?”

    “我并非断定一定如此。”秦修贤缓缓摇头,“我要教你的是,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若是无法看透对手,便要以最险恶的揣测估量对方。唯有如此,才能给自己留下立于不败之地的余地。”

    “孙儿明白了。”秦官郑重应声。

    “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秦修贤吩咐道,“你动身前往边境一趟,以探望姐夫的名义前去,把我的意思带给柳涵峰那小子,他自会懂得如何行事。”

    “是,爷爷,我即刻出发。”秦官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屋中只剩秦修贤一人。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底暗自感慨:柳涵双,柳涵峰,这兄妹二人眼光、胆识都属上乘,远胜过我这略显稚嫩的孙儿。想来柳涵峰多少能察觉到边境暗流,就算不曾看透,秦官前去传信,他也能领会其中深意。

    正思忖间,门外小司入内禀报:“元戎,王家家主王丙山,带着重孙王泽登门拜访。”

    秦修贤略一思索,便猜到来意,淡淡笑道:“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王家爷孙入内,一番客套寒暄之后,直入正题。

    王丙山拱手开口:“秦大人,想必您已经猜到我今日前来的用意,我便不拐弯抹角。犬孙王泽此前在边境历练,担任小头目,哨所失守一事,外界传言都归罪于他。我知晓王泽实属无辜。这几日您迟迟没有下发处置的命令,我便猜想,您心中自有布局。今日带他前来,特地来探问您的打算。我们王家,是该上书申冤,还是直接扛下这口黑锅?”

    秦修贤微微一笑:“申冤要做,黑锅,也得暂时背上。若是一言不发全盘认下,旁人反倒心生怀疑;可若是全力辩驳,动静太大,会打乱我的布局。你们要与老夫演一出戏。暂且委屈王泽,先扛下这份罪责。待到时机成熟,我便以‘未造成边境重大损失’为由,从轻处置,判他居家禁足。”

    王丙山低头思索片刻,瞬间领会全盘谋划,却没有当众点破。一旁的王泽站在身后,听得一头雾水,满心不解,只是爷爷不曾向他细说全部内情。

    【同一时刻 · 吕华国,临渊城,血宗大殿】

    临渊城是吕华国腹地一座繁华城池,也是列山佣兵团与血宗共用的根基之地。大殿之内烛火摇曳,阴影爬满粗大的石柱。血屠坐于主位兽皮大椅之上,脸色阴沉如水。手下屠枭领命外出许久,迟迟没有回来复命。派人多方追查,才从侥幸逃回的残兵口中得知,屠枭连同乔巴,全都殒命在中域一名叫柳涵双的边境巡逻小队长手中。

    “柳涵双……”血屠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杀意翻涌。他当即传信给赵山河,随后亲自召集一众血宗高手,整顿行装,动身奔赴歌德山脉。他只知晓柳涵双在边境一带活动,打算进山搜寻此人,为屠枭、乔巴复仇,尚不知晓柳涵双此刻正押运粮草穿行在山脉边缘。

    消息送到赵山河手中,他看着传讯玉符,冷笑一声,“柳涵双,这丫头竟然来了边境。那么这些年在边境名声鹊起的疯将军涵峰……有意思,有意思。柳震东啊柳震东,你这孙儿、孙女,有出息啊。”想到这里赵山河并未阻拦血屠,只是简单交代一句:“注意安全,如果击杀了那个涵双,记得把头带回来给我。如果能活捉那更好。”

    【转回歌德山营地,夜色更深】

    篝火跳动,树影在地面扭曲晃动。涵双站起身,再次催动神魂,缓缓扫查四周山林。

    她尚且不知道,帝国中枢的元戎正在布下一张捉拿内奸的大网;也不知道,远在吕华国临渊城的血屠,已经带领一众血宗杀手启程,向着歌德山脉方向赶来。前路茫茫,他们还不知道会在此地相遇。

    夜色安静,可山林深处,一股杀机,正跨越地域,缓缓向着这片边境群山汇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