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宇之内,大战自无名与赵山河双剑交锋的那一刻彻底爆发。
二人同出萧门,施展的皆是萧门传承的剑决,同源相搏,剑气纵横激荡,斗得旗鼓相当。以二人为中心,方圆五六米内的建筑尽数被狂暴的剑气殃及,廊下琅柱被凌厉剑气扫过,布满深浅交错的剑痕;青石铺就的地面,被不断迸射的剑气划出一道道沟壑般的剑印。两股武圣真气不断冲撞,每一次双剑相击,都掀起滚滚气浪。
涵双目光快速扫过战场,一眼便瞥见藏在赵山河一众残党之中的影婆婆。这老虔婆也在此处,浑浊的眼窝中翻涌着阴毒,恶狠狠地锁定涵双。双方再无半分迟疑,全面开战!
妖姬早已将涵双视作首要目标,见状第一时间裹挟着阴柔的毒劲,直扑涵双。可涵双的心思,最先瞄准的却是暗处的影婆婆。她身形一提便要直冲那佝偻老妇,却被妖姬横身拦住,硬生生截断她的突进路线。早在对峙之时,涵双便已经放出神魂感应,将对手的境界修为探查得清清楚楚,对上妖姬,她不敢有半分托大。
“看枪!”涵双出手便是夺命十三枪,枪招凌厉狠绝,枪枪直刺妖姬周身要害。
涵双身后,小剑魔李青、战斗狂人罗成武紧随上前,一同加入战局,协助涵双牵制妖姬。影婆婆见状,立刻与毒蝎女一同上前驰援,助妖姬分担压力。
楚池兴奋的笑声响彻战团:“这般精彩的对战,怎么能少了我!”
这丫头的资质潜力丝毫不逊涵双,境界甚至更胜一筹,已是实打实的武皇境,更兼天生力大无穷。她一加入,瞬间扭转这一处战团的平衡,直接压得妖姬一方节节吃力。
暗处的黑煞见同伴落入下风,再也按捺不住,身形如鬼魅般飞身掠出,直取楚池,想要偷袭得手。涵双眼疾手快,手中裂炎枪猛地横挡,“铛”的一声,硬生生截住黑煞的偷袭。
“哼,没想到你这家伙,还只会玩偷袭这一套。”涵双冷声道。
黑煞阴冷一笑:“丫头,好久不见。今日既然再度对上,你我便再来一较高下!”
另一边,血屠自侧面猛冲而来,宽刃大刀直劈楚池。楚池抡起巨锤轰然硬挡,金铁交鸣震得周遭气浪翻涌,她眼底战意沸腾,俏眸含怒:“想不到都是些肮脏之辈!老家伙,接我一锤!”
顷刻间战场分割,众人各寻对手,对位清晰分明:
涵双正式迎战黑煞,枪影翻飞,叱火随枪涌动;
楚池力战血屠,武皇巅峰的硬碰硬,巨锤与对方宽刃刀不断相撞;
李青、罗成武联手对阵妖姬,剑招配合,拆解她阴毒的毒术与身法;
陆娜、梦超并肩拦住影婆婆与毒蝎女,死死缠住这两个擅长阴毒手段的敌人;
张强带领一众靖澜宗高手,分头截杀敌方其余高阶好手;
燕十三率领特战营一众队员,直面列山佣兵团的大批佣兵,分割清剿外围敌人。
整个城主府片区彻底陷入混战,喊杀声、兵刃碰撞声、真气爆鸣声交织在一起。
半个时辰的激烈厮杀过后,临渊城大半区域已经落入己方掌控。硝烟弥漫在街巷之间,断折的兵刃、染血的甲胄散落各处,列山佣兵团的抵抗节节溃败。
无名剑势再进,一剑震得赵山河连连踉跄后退,喉头翻涌,险些当场呕出血来。他快速扫过各处战团,心底一沉——己方处处被压制,长久缠斗下去,对方一旦腾出手合围,自己再想脱身就难如登天。他当即高声喊话:“师弟!你难道真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无名黑衣猎猎,剑势依旧沉稳,步步紧逼:“二师兄,我劝你束手就擒。若你认错悔改,念在师兄弟一场,我必不为难你的性命。”
“所有人,不要死斗!随我突围!”赵山河不再纠缠,一声令下,带着残党边战边退,向着关押柳震东的阵法幽院撤去。
一路且战且退,一行人最终躲进那座由重重阵法守护的清幽院落。可涵双早有准备,随行的靖澜宗炼器师迅速上前,仔细拆解阵眼,没过多久,外围的禁制便被一一破解。
赵山河眼见院落的阵法屏障即将失守,猛地将柳震东扣在身前,冰冷长剑横在老人颈侧,厉声喝止紧追而来的追兵:“都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立刻取他性命!”
这一手人质要挟,让涵双与无名不得不暂缓强攻。涵双瞳孔骤缩,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看着被挟持的祖父,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指甲深深攥进掌心,指尖几乎刺破皮肉。她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赵山河狗急跳墙,伤了爷爷分毫。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僵持关头,赵山河眼角余光扫见外围追兵越来越近,包围圈正在缓缓收紧,心知继续硬拼,自己和一众心腹都要葬身此处。他不动声色,飞快侧头,一直蛰伏在残党阴影里静观局势的影婆婆立刻捕捉到他的示意,极轻极微地点了点头,没人捕捉到这个默契的回应。影婆婆袖中指尖已经捏住那根提前备好、细如发丝的黑色毒针。针细得近乎透明,几乎难以肉眼察觉,正是她潜心炼制的阴毒暗器,只待最合适的时机出手。
做完这个暗中的歹毒安排,赵山河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下眼底的狠戾,摆出一副师兄弟叙旧的语气,对着无名高声喊话:“师弟,而今你我已经战到不分上下,你想拿下我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三师弟柳震东,我还你就是了,何必要争个你死我活。七师弟,你看哥哥都这样说了,能否看在师兄弟一场,放我们离去?”
无名脚步依旧缓缓向前,周身真气不曾松懈,目光冷肃,沉声道:“二师兄,我敬你是师兄,上次就劝你放了三师兄。你执迷不悟,非要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如今我可以放过你,可你对柳家欠下的血海深帐,涵双是否饶过你,还要看她的心思。”
赵山河心中一喜,趁热打铁,立刻高声一喊:“全部给我停手!”
院内还在拼死搏杀的残党闻言,纷纷暂缓攻势,向后撤了半步,握紧兵器戒备。赵山河转头看向涵双,刻意放缓语气,故作诚恳,甚至带上几分悔意:“涵双,按照辈分我应该叫你师侄女。我已经知道错误了,这就将你爷爷柳震东放回去,后续我再抽时间亲自去柳家负荆请罪。你看如何?就此罢手吧,再打下去两败俱伤,何苦呢?”
涵双心中飞速权衡,眼下祖父还在对方手中,若是继续强攻,一旦激怒赵山河,只怕瞬间就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为了稳住赵山河,先平安救下祖父,她深吸一口气,索性应下:“好,我可以暂且停手。你先放了我祖父,其余恩怨,之后再做了结。”
赵山河脸上挤出一丝释然的笑意,缓缓松开扣着柳震东的手,将老人往前轻轻一推。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重获自由的柳震东身上,众人紧绷的心稍稍一松的刹那,就是这个转瞬即逝的空档,谁都没有留意到影婆婆。
影婆婆佝偻的身形借着人群的遮挡,悄无声息往前挪了半步,手腕极快地微微一抖。那根细如发丝的黑色毒针,悄无声息精准刺入柳震东后腰一处大穴。针身细到极致,入体之后几乎没有痛感,被困多日、身心俱疲的柳震东只觉后腰微微一麻,还以为只是被衣角蹭了一下,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身中剧毒。
一击得手,影婆婆立刻收回手,重新退回到残党队伍之中,依旧是那副垂首佝偻、毫不起眼的模样,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做。
做完这阴毒后手,赵山河不再多做停留,迅速招呼一众心腹,借着众人上前迎接柳震东的空隙,有序向后突围撤离。“我们走!”一行人迅速跟着赵山河冲出幽院,向着外围山林的方向遁去。
涵双顾不上追击,快步上前,一把扑到柳震东身前。
“爷爷!”涵双声音哽咽,眼眶瞬间蓄满泪水,一把紧紧抱住许久未见的祖父。柳震东身子虚弱,见到孙女儿安然站在眼前,苍老的双手颤抖着,用尽残存的力气,用力环抱住涵双,老泪纵横。
“涵双……我的乖孙女……爷爷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是孙女儿来晚了,让您受苦了,让您受委屈了!”涵双埋在祖父肩头,泪水止不住滚落,连日来悬在嗓子眼的心,在这一刻稍稍放下,“别怕,我们已经把您救出来了,再也不会有人挟持您,再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一旁的无名、王二丫等人,看着祖孙二人劫后重逢相拥而泣的模样,心中也跟着动容,却依旧不敢放松戒备,目光不断扫向四周,提防敌人杀回。张强、燕十三等人也暂时收了追击的心思,护在二人外围。
祖孙相拥片刻,涵双才慢慢扶着柳震东缓缓站稳。可仅仅片刻,涵双便察觉到不对。怀中的柳震东气息渐渐不稳,原本稍稍缓和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骇人的青黑,身子微微发颤,脚步虚浮。涵双心头猛地一沉,立刻扶着祖父缓缓坐下,蹲下身,指尖搭上他的腕脉仔细探查。
脉象紊乱,阴毒顺着经脉四处窜动!涵双瞬间明白,方才赵山河的悔罪、放人的说辞,全都是精心编织的骗局!影婆婆趁着众人松懈,已经暗中下了重毒!
“爷爷!”涵双声音颤抖,看着中毒的柳震东,悲愤交加,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好狠的算计!”
“涵双,不能再耽搁,赵山河他们跑不远!”无名沉声提醒,眉头紧锁。
为给爷爷、柳家族人报仇,涵双咬咬牙,不顾身边众人劝阻:“追!绝不能让他们就此脱身!”
“小心,敌人残部还在,谨防沿途埋伏!”王二丫快步跟上,提醒涵双。
“我随你一起追!”张强扛起巨棍,大步跟上,燕十三、王老五、李二丫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远方烟尘大起,马蹄声如惊雷滚滚,大地震颤。
是柳涵峰!他在正面战场击溃当面敌军,及时腾出手,率领援军火速赶来合围。楚莽、杨二郎、林策、陆啸、苏影、石奎、吴刃跟着涵峰迅速布下包围圈,包围圈快速收缩,赵山河的残部被挤压在狭小区域,覆灭只在顷刻。
涵峰快速安排留守人手,高声吩咐:“石奎、吴刃!你们带人留守,保护柳震东前辈,立刻安排人手准备解毒,严防敌人反扑!”
“是!将军放心,我等拼死守护!”石奎、吴刃高声领命。谁也没想到,这竟是他们最后的军令。
众人快速分工,一队留守看护中毒的柳震东,涵双、涵峰、无名带领主力继续追击逃窜的赵山河残党。
“大家加快速度,赵山河负伤逃窜,我们必须咬住!”涵峰策马在前,高声传令。
“靖澜宗弟兄,两侧包抄,截断他们的退路!”罗成武对着身边的李青、楚池、陆娜、赵德柱等人下令。
“收到!我们从侧翼包抄!”李青应声,带着小队向山林穿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