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穆审判长双目紧紧闭合，竟是直接屏蔽五官，不愿多看眼前这番乱象半分。
一旁的仁爱审判长脸上依旧挂着一副悲悯仁慈的模样，眼底却流转着浓浓的讥讽。
她扫过四周疯狂的人群，又转头看向我，全然无视周遭众人，唯有那副慈悲的神色对着我。
我沉沉叹了一口气，开口对仁爱审判长说道：
“就算这颗星辰已然败坏，那便仅仅覆灭此星就够了。
可这一整条星河，两亿颗生命大星，里面又该有多少无辜生灵？”
仁爱审判长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混沌主宰早和我提起过你。
你心底常怀慈悲，可这份心软，在至高席位之上便是优柔寡断。
沉沉，我早就说过，你太过干净。
不是你选择了这件事，是这件事选择了你。
你，逃不掉的。”
我还想再争辩几句，半空之上那名将领已然不给我半分余地。
他身形破空，径直朝我猛冲过来，厉声大喝：
“哼，啰啰嗦嗦婆婆妈妈，倒是艳福不浅，携两位美人招摇过市！
今日，便把你们一并押去献给相国！”
我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一声轻叹自唇边溢出。
轰隆一声，那将领身躯骤然崩碎，化作漫天血雾！
血肉碎片噼里啪啦飞溅四散，周遭上千路人被这股余波席卷，当场倒毙在地。
整条长街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仁爱审判长望着眼前这幅景象，忽然放声哈哈大笑。
笑声张扬放肆，全然没了平日里那副悲悯端庄的模样。
“沉沉，我总算看透你了。
你哪里是什么心软善类，你才是心底最为黑暗险恶的那一个！
满口仁义道德，句句悲悯苍生。
方才明明只有那将领一人向你出手，你大可只诛杀他一人，可你这一击，却无端牵连葬送千余无辜性命！
沉沉，哈哈哈……”
这位凌驾万千位面之上的审判长，就这般当着我的面肆意狂笑，讥讽的笑声回荡在死寂的古城街巷。
而我僵立原地，望着满地尸骸，心神骤然一乱。
我僵立当场，目光扫过遍地尸骸，心神纷乱不堪。
可连我自己都未曾料到，心底竟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几丝诡异的快感。
街巷之外，星空之上的大军望见将领陨落，齐齐爆发出震天怒号！
无数道流光划破天幕，铺天盖地朝着我疾驰冲杀过来。
“来吧……来吧来吧。”
心底有个声音在低声回响，方才那一丝异样的快感，还在神魂深处隐隐翻涌。
繁华的长街刹那间彻底大乱。
人群奔逃冲撞，人慌马乱，哭喊、哀嚎响彻整条大道。
地上尸骸横七竖八，鲜血顺着石板缝隙四处漫流，哀声遍野，满目皆是惨状。
天穹之上，密密麻麻的大军还在不断压落，兵戈的寒光铺满整片天际。
那一缕异样的快感依旧在我心底盘旋，与我的良知反复撕扯。
我右手腕一转，神力翻涌凝聚出一柄长剑，横剑当空，直面扑杀而来的大军。
身形一晃，我径直杀入军阵之内。
此刻的我如同一台冰冷精准的杀器，手腕每一次挥斩，剑锋便精准夺走一名精锐修士士兵的性命。
招招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一名又一名身经百战的军士接连倒下。
我未曾调动半分天尊神力，仅凭一身身法与武道武技辗转冲杀。
不过半炷香光景，这支三千余人的精锐大军便被尽数剿灭。
长街之上，遍地都是修士军士的尸身。
我微微有些气喘，踏落回地面，浑身浸染滚烫鲜血，周身缭绕浓重戾气，双手各握着一把从士兵手中夺来的利刃。
我站到仁爱审判长面前，死死盯住她，沉声质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仁爱审判长毫无惧色，淡淡望着我轻笑：“呵呵，不必伪装了，沉沉。
以你的修为，怎会方才才察觉到我眼神之中的异常。其实你早就发觉了，不是吗？
我并未施加什么邪术，仅仅是将你深埋的天性释放出来罢了。”
我心中骤然明了。
早在方才与她掌心相触，望见她眼底异样的那一瞬间，我便已经知晓她动了手脚，可我当时，选择了不予阻拦。
“释放我的天性吗？”
我低声反复咀嚼这几个字，随即扬声哈哈大笑，笑声在满是血腥的空荡长街上阵阵回荡。
就在笑声还在街巷回荡之时，城池最中心那座巍峨宫殿的方向，骤然冲起两股强横无比的气息，轰然压向整条长街。
凭气息分辨，一人已然抵达地仙之境，另一人身负下阶神的完整传承，两股威势沉沉落下，压得地上的血水都微微震荡。
两道强者瞬息便瞬移至长街之上，对遍地横陈的尸骸视若无睹，目光直直锁定我们三人。
左侧老者鹤发白须，精气神充沛逼人，眼底却翻涌着化不开的戾气，后背背负一柄硕大无朋的仙家巨剑，剑身足足有两人合抱那般高大。
另一人身后斜挎一柄镰刀，装束怪异诡谲，半边身子是古朴的修仙长袍，另一边却露出内里西洋风格的冰冷甲胄。
左侧老者缓步朝我靠近，嘴上问话看似谦和有礼，可眼底的杀意早已将他全然出卖。
二人距离我尚且不足百米，右侧背负镰刀之人掌心骤然腾起圣金色光华，化作一道绳索狠狠朝我掷出，厉声大喝：
“捆仙索！”
与此同时，那白须老者也催动青玄色天仙神力，凝成另一道绳网甩来：
“捕妖绳！”
两道绳索转瞬之间便将我牢牢捆缚，两股磅礴力量顺着绳身源源不断冲刷过来，试图禁锢我的四肢经脉。
我抬眼看向二人，语声冰冷：
“你们连前因后果都不愿问询半句，便贸然动手。
也罢，果然是无药可救。”
我微微发力，捆缚身躯的绳索应声崩断。
身形一闪，我已然出现在背镰刀之人身侧。那人瞳孔骤缩，满脸惊骇失声大叫：
“领域！……”
余下的话语还卡在喉咙，他双手之间已经凝聚出一枚虚幻的圣金色菱形晶体。
我伸手一把攥住，直接将晶体捏得粉碎，裹挟着破碎的光屑，一拳径直洞穿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