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桂香一行人看着身姿挺拔、气场凛冽的赵建国,心里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蔫了大半。
她本来就是靠胆子大,早些年政策没松动的时候,偷偷拉起村里几个妇女搞小作坊,缝制衣裳倒卖黑市赚了第一桶金。
如今开放的风声越来越稳,正打算光明正大开厂揽生意,结果转头就被张宝珍抢了先机。
看着崭新气派、手续齐全的宝珍服装厂,再对比自己还没来得及落地的作坊,胡桂香心里又酸又恨,憋着一肚子火气,特意挑开业没多久的日子上门找茬,想搅黄张宝珍的生意,把客源抢回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新开的服装厂,竟然有军区的大人物撑腰。
胡桂香后背微微发僵,身后跟着的几个女工更是慌慌张张往后缩了半步,原本吵吵嚷嚷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但当着围观众乡邻的面,她要是就这么灰溜溜走了,以后在镇上根本抬不起头。
骑虎难下的胡桂香硬撑着底气,梗着脖子抬眼直视前方。
“同志,我就是过来问问理!大家都是做衣服的,凭什么你家厂子一开张,就把镇上的活全揽完了?我们辛辛苦苦做了好几年的生意,凭什么被你半路截胡!”
她嗓门拔高,刻意拿捏出委屈又气愤的模样,想煽动围观人群,抹黑服装厂的名声。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不明所以,顿时窃窃私语,有人面露迟疑,看向张宝珍厂子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一直站在工人队伍最前面的张宝珍往前从容踏出一步。
她没有半分慌乱,眉眼沉静温和,却自带一股镇得住场子的气场,淡淡开口,声音清亮通透,压过了周遭的细碎议论。
“胡桂香是吧。做生意讲究公平竞争、依规经营,从来没有谁占着生意不让别人做的道理。”
张宝珍抬手指了指厂房门口整齐张贴的营业执照和经营许可,条理清晰、字字有据。
“我的服装厂,是经过工商部门登记、层层审批下来的正规厂子,所有手续齐全,纳税合规,光明正大开门做生意。镇上商户愿意找我合作、百姓愿意买我家的衣服,是认可我们的质量和定价,合情合理合法。”
短短几句话,直接从根源上稳住了场面,把胡桂香无理取闹的私心扒得明明白白。
胡桂香脸色一白,还想狡辩:“什么正规不正规!你就是仗着新来抢生意!我们之前私下做衣服卖了这么久,从来没人说不对,你这就是欺负人!”
这话一出,一旁沉默伫立的赵建国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厚重,自带威慑力,却句句都是规矩法理,没有半分恃强压人。
“私下缝制衣物、黑市倒卖牟利,在政策未放开前,属于违规经营。之前没人追究,是政策包容、邻里宽容,不是你理所当然的资本。”
他目光平静扫过胡桂香,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铿锵有力。
“如今国家开放私营经济,鼓励正经创业,但所有经营活动,必须持证上岗、依规纳税。你至今没有办理任何正规手续,还带着人上门寻衅滋事,干扰正规商户经营,已经不合规矩。”
赵建国全程只讲政策、讲道理,没有一句狠话威胁,却比厉声呵斥更有压迫感。
围观的村民瞬间恍然大悟,彻底明白过来,根本不是张宝珍抢生意,是胡桂香眼红人家生意好,上门无理找茬。
陈春梅往前站了一步,双手往腰上一叉,大嗓门直接扯开。
“你可真不讲理!我家宝珍踏踏实实办厂,证照贴得清清楚楚,光明正大赚钱!你之前偷偷摸摸搞黑市买卖,躲躲藏藏好几年,现在政策好了不想着补办手续正经干活,反倒跑来欺负老实人?哪有这个道理!”
一直在厂房里盯着工人、担心场面失控的刘荷花,也带着几个女工走了出来。
她性子稳重温和,平日里待人宽厚,此刻却一脸正色,语气坚定:“我们厂子用料实在、做工精细,定价公道,甚至可以让大家现场看看我们的布料,靠的是真心做事、诚信经营。大家都是街坊邻里,谁好谁坏,大伙心里都有数。”
跟着刘荷花一起出来的女工们纷纷附和,都是实打实的真心话。
“就是,凭本事做生意,凭啥被她上门刁难!”
人群里的李小丽年纪最轻,平日里温柔腼腆,此刻也鼓起勇气小声帮腔:“我们合规经营,没有半点不妥,你不能随便污蔑我们厂子!”
一时间,服装厂的女工们团结一致,齐声站队,气场整齐又坚定。
站在侧边的张来妹更是往前跨出一大步,吊儿郎当的模样彻底收敛,眼神利落又护短。
“胡桂香,做生意各凭本事。你自己懒于办证、不懂规矩,跟不上现在的政策行情,就眼红别人红火,上门闹事?我们的正经厂子,容不得你随便抹黑捣乱!”
一家人全员撑腰,全厂工人同心同德,原本气势汹汹的胡桂香一行人,瞬间被这股团结的气场压得节节败退。
围观百姓的舆论彻底反转,纷纷对着胡桂香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原来是她没证经营啊,怪不得一直偷偷摸摸的。”
“人家的厂子手续齐全,本本分分做生意,太冤枉了。”
“眼红别人赚钱就上门找茬,格局也太小了!”
漫天议论声里,胡桂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到了极点,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她带来的几个帮手本就是被她拉拢过来蹭好处的,此刻看清局势,知道是自己这边理亏,当即悄悄往后退,生怕被牵连惹上麻烦。
孤立无援的胡桂香依旧不死心,咬着牙硬撑:“就算你手续齐全,也不能这么抢生意!镇上的客源本来就是我们的!”
看着她冥顽不灵的样子,张宝珍淡淡勾唇,神色从容淡定。
“市场是国家放开的,面向所有合规经营者,从来没有谁垄断客源的说法。你想正经开厂做生意,大可去工商部门办理手续,凭质量、凭服务公平竞争。”
“但你若是一直无照经营、违规牟利,还屡次寻衅滋事,干扰合法商户经营,那我就只能按照正规流程,上报工商和治安部门,请专人过来核查处理。”
张宝珍语气平静,却字字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
赵建国适时补了一句,语气沉稳公正:“国家给大家创业的机会,是让勤劳肯干的人踏实致富,不是让有心人眼红生事、扰乱秩序。愿意合规经营,大家各凭本事。执意违规闹事,自有规章约束。”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胡桂香最后的侥幸心理。
她终于彻底慌了神。
她最怕的就是工商部门上门核查,一旦被查,她这些年偷偷攒下的作坊存货大概率会被清查处理,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都会打水漂,得不偿失。
看着眼前气场沉稳、有理有据的张宝珍和赵建国,看着一众团结一心、底气十足的工人,还有周围全是指责自己的乡邻,胡桂香彻底没了嚣张的资本。
她死死咬着唇,憋屈又难堪,再也说不出一句狡辩的话。
半晌,她狠狠跺了跺脚,脸色铁青:“算你们厉害!”
撂下一句没用的狠话,她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带着身后狼狈不堪的几个人,灰溜溜地挤出人群,狼狈逃窜而去。
围观的村民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纷纷发出一阵哄笑。